“你……你要干什么……”翁伟郑的声音在发抖。
“砰”的一声,玻璃裂开几道缝。
“饶命……饶命……”翁伟郑哭出来了。
黑影松开手,翁伟郑顺着车门滑下去,瘫在地上。
苏金武趴在地上,想爬起来,被黑影一脚踩住后背,又趴了回去。
“袭警是重罪……你知不知道……”他声音发颤,但还是强撑着把话说完,“你跑不掉的……
“我不跑。”黑影开口了,声音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找的就是你们。”
苏金武睁开眼,看着那张面具,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知道我谁吗?”黑影问。
苏金武摇头。
“判官。”
两个字像两颗子弹,打进苏金武和翁伟郑的脑袋里。
翁伟郑趴在地上,浑身哆嗦,手腕上的伤都忘了疼。
他结结巴巴地说:“判……判官?那个……那个杀了好多人的判官?”
苏金武的脸也白了,比月光还白。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海城的海洋医院,秦家,宏远集团的谢贝尔,还有漂亮国那场枪战。
网上传得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判官是超人,有人说判官是鬼,还有人说是老天爷派下来的。
他没想到,这个传说中的判官,会出现在望安镇这条破县道上。
“你……你想怎么样……”苏金武的声音已经不是发抖了,是在打颤。
黑影蹲下来,刀尖在他脸上慢慢移动,从额头滑到脸颊,从脸颊滑到下巴。
“望安镇治安所所长苏金武,一年收了二十多万贿赂。”黑影的声音不紧不慢,“强拆民房、包庇黑商、乱抓百姓、伪造伤情鉴定。你干的这些事,够死几回了?”
苏金武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还有你。”黑影转头看向翁伟郑,“望安镇治安队队长翁伟郑,收的钱比苏金武少不了多少。那些被陈金有打伤的村民,你给他们定的什么罪?互殴?寻衅滋事?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翁伟郑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黑影站起来,在两人面前来回走了几步,面具下的眼睛盯着他们,像两盏红灯。
“哪里有罪恶,哪里就有我。”他说,“你们以为在这小镇上,就没人管了?”
苏金武趴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判……判官大人,我们……我们错了……”
“错哪了?”
“我们不该收钱,不该帮陈金有强拆,不该乱抓人……”苏金武把能想到的错全说了出来,生怕漏了一条。
黑影蹲下来,刀尖挑起苏金武的下巴。
“知道错了就好。”他说,“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苏金武拼命点头。
“第一,马上放人。把那个律师从拘留室里放出来。”
“放!马上放!”苏金武答应得比谁都快。
“第二,陈金有手下那些打人的社会人,一个不漏,全抓起来。”
苏金武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头:“抓!全抓!”
“第三。”黑影站起来,把刀收回袖子里,“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在外面乱说,下次来的就不是刀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面具。
苏金武和翁伟郑同时打了个冷战。
“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记住了!”两人异口同声。
黑影没再说话,转身往公路前方走去。
苏金武趴在地上,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他松了口气,刚想爬起来,就看到那个背影突然消失了。
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像从来就没出现过一样。
苏金武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翁伟郑也看到了,趴在地上,浑身筛糠一样抖。
“所……所长……”翁伟郑的声音像鬼一样飘出来,“他……他到底是人还是鬼……”
苏金武没回答。
他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柏油路面,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爬起来,扶着车门站好。鼻血还在流,嘴角也破了,眼眶肿得老高。
他看了一眼翁伟郑,翁伟郑也正看着他,两个人脸上都是血,狼狈得像两只丧家犬。
“走。”苏金武哑着嗓子说,“先回去。”
“那个律师……”翁伟郑捂着受伤的手腕,脸色惨白。
“放了。”苏金武拉开车门,“现在就放。”
他坐进驾驶位,发动车子。翁伟郑也爬进副驾,礼品盒还在后座绑着,用安全带系得好好的。
苏金武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礼品盒,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十万块钱,烫手得很。
车子掉头,往镇子里开去。
苏金武握着方向盘,手指还在发抖。他看了一眼翁伟郑,翁伟郑也看着他,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车灯照着前方的路,白色的线在黑暗中延伸。
翁伟郑突然开口:“所长,咱们真要抓陈金有的人?”
苏金武沉默了很久。
“抓。”他说,“判官盯着呢,不抓怎么办?”
“那谭老板那边……”
“先保命再说。”苏金武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加速往前冲,“判官杀的那些人,哪一个不比谭老板有势力?秦家、谢家,哪个不比咱们强?人家要弄死咱们,跟捏死两只蚂蚁一样。”
翁伟郑不说话了,捂着受伤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