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人民医院,VIp病房区。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护士站传来的细微声响。
王勉强躺在病床上,右手掌缠着厚厚的纱布。
白色的绷带下透着淡淡的红色,那是伤口渗出的血。
他盯着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
已经这样躺了一个小时了。
脑子里全是昨晚车里的画面。
那个黑色面具,那双泛红的眼睛,那把刺穿手掌的刀。
还有那个人消失的方式。
车门没开,车窗没摇下来,人就这么没了。
王勉强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活了六十二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这种恐惧,是头一回。
不是害怕死,是害怕那种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
判官,到底是人还是鬼?
他不敢想,也不愿意想。
病房的门被人敲响了。
不是护士那种轻柔的敲门声,而是带着某种目的性的叩击。
笃笃笃。
三下,不轻不重。
王勉强睁开眼,看向门口。
“进来。”
门被推开了。
吴文鸿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李文杰。
吴文鸿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脸色有些憔悴,但眼神还是那么锐利。
李文杰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的伤还没完全好,青紫色的淤青还没褪尽。
两人走进病房,站在病床前。
“王先生,打扰了。”
吴文鸿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王勉强点了点头,没有起身。
他的右手缠着绷带,左手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份文件。
“吴队长,有什么事?”
吴文鸿看了一眼他缠着纱布的手。
“王先生,你的手怎么了?”
王勉强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不小心自己弄伤的。”
“自己弄伤的?”
吴文鸿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怎么弄的?”
王勉强放下手机,看着吴文鸿。
“在家切水果,刀滑了。”
吴文鸿盯着他的眼睛。
“切水果能把掌心刺穿?”
王勉强的脸色沉了下来。
“吴队长,你这是在质疑我?”
“不敢。”
吴文鸿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
“只是关心一下。”
“毕竟王先生现在是宏远集团的董事长,你的安全,我们很在意。”
王勉强没有说话。
李文杰站在吴文鸿身后,翻开文件夹,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吴文鸿换了个姿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王先生,昨晚你在哪?”
王勉强看着他。
“在公司。”
“有人能证明吗?”
“我儿子,还有司机。”
吴文鸿点了点头。
“司机我们问过了,他说昨晚开车送你回家,在路上突然晕过去了。”
“等他醒过来,你已经在车后座,手受了伤。”
“他说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王勉强没有接话。
吴文鸿继续说。
“我们去医院问过,你手掌上的伤口,是利器刺穿的。”
“切口平整,不是切水果那种不规则的伤口。”
“法医说,这种伤口,更像是被人用刀故意刺穿的。”
王勉强的脸色变了。
“吴队长,你什么意思?”
吴文鸿没有退让。
“王先生,我们在查判官的案子。”
“判官每次出现,都会留下痕迹。”
“昨晚你的手被刺穿,司机无缘无故晕倒。”
“这两件事,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王勉强沉默了几秒。
“吴队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的手就是自己弄伤的,跟什么判官没有关系。”
吴文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王先生,你是不是在害怕什么?”
“判官找过你了,对不对?”
王勉强的呼吸急促了一下。
但他很快压了下去。
“吴队长,你要是没有别的事,请回吧。”
“我需要休息。”
吴文鸿没有动。
“王先生,你听我说。”
他的声音放低了。
“判官是一个杀人犯,他杀了很多人。”
“虽然那些人都有罪,但这不是他动手的理由。”
“法律才是制裁罪犯的唯一途径。”
“如果你知道判官的消息,请你告诉我们。”
“这样我们才能抓到他,才能阻止他继续杀人。”
王勉强闭上眼睛。
他想起那个黑衣人的话——“要是再做恶,就等着死吧”。
他睁开眼,看着吴文鸿。
“吴队长,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的手就是自己弄伤的。”
“如果你没有证据,请不要乱说。”
吴文鸿叹了口气。
他站起来,在病房里走了两步。
然后转过身,看着王勉强。
“王先生,我知道你害怕。”
“判官找过你,你不说,我能理解。”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不说,我们就抓不到他。”
“他还会继续出现,继续伤害人。”
“下一个受害者,可能就不是刺穿手掌这么简单了。”
王勉强的脸色白了。
吴文鸿继续说。
“你是宏远集团的董事长,你有责任配合我们的调查。”
“如果你知道什么,请你告诉我们。”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保护你,保护其他人。”
王勉强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手掌。
纱布下面,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那个黑衣人说过,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
如果再犯,下一刀就不是刺手掌了。
王勉强抬起头,看着吴文鸿。
“吴队长,我再说一次。”
“我的手是自己弄伤的。”
“跟什么判官没有关系。”
“请你不要再问了。”
吴文鸿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摇了摇头。
“王先生,你会后悔的。”
王勉强没有回答。
吴文鸿转身,朝门口走去。
李文杰合上文件夹,跟了上去。
走到门口,吴文鸿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王先生,如果有需要,随时联系我们。”
王勉强点了点头。
门关上了。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王勉强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不是因为害怕吴文鸿。
而是因为他在说谎的时候,脑子里全是那个黑衣人的身影。
他不敢说。
说了,判官会不会再来找他?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门又被敲响了。
“进来。”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护士。
“王先生,该换药了。”
王勉强点了点头,伸出右手。
护士小心翼翼地拆开纱布。
伤口露了出来,掌心一个圆形的孔洞。
医生看了看,点了点头。
“恢复得不错,再过几天就能拆线了。”
护士换上新的纱布,重新包扎好。
医生和护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