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河开着车,在路上慢慢行驶。
车窗外的上京,霓虹灯已经亮起来了。
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五颜六色的光,行人匆匆,车流不息。
这座城市的夜晚比海城更亮,也更冷。
他拐进一条辅路。
前方路口,几名交警正在设卡查车。
红蓝色的警灯在夜色中闪烁,锥形桶摆了一排,把车道收窄成一条。
林河减速,摇下车窗。
一名年轻交警走过来,手里拿着酒精检测仪,脸上没什么表情,看样子已经站了不短的时间。
“您好,查酒驾。请吹气。”
林河接过检测仪,含住吹嘴,缓缓吹了一口气。
仪器发出一声轻响。
年轻交警看了一眼屏幕,点点头:“好了,没问题,走吧。”
林河把检测仪还回去,正准备摇上车窗。
旁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他偏头看过去。
辅道边,一名骑电动车的男子被两名交警拦了下来。
那男子穿着外卖骑手的制服,头上戴着头盔,脸上全是疲惫。
他的电动车踏板上堆着几个保温箱,车把上还挂着一袋没送完的外卖。
“驾驶证出示一下。”一名中年交警说道。
外卖员有些慌张:“我……我没带。”
“身份证呢?”
“也没带。”
中年交警皱了皱眉,让外卖员下车。
外卖员迟疑了一下,那名交警已经伸手去拉他的胳膊了。
电动车歪了一下,保温箱掉在地上,盖子摔开了,里面几份餐盒散落出来。
外卖员想弯腰去捡,却被另一名交警按住了肩膀。
“别动!配合检查!”
外卖员挣扎了一下,整个人被从车上拉了下来。
电动车倒在地上,车轮还在转。他跪在地上,双手被反扣在背后,一名交警膝盖顶着他的后背,正在给他上手铐。
“我没有犯法!我就是没带证件!”外卖员喊着,声音里带着委屈和愤怒。
“没带证件就是违法,有事去队里说。”
林河看着这一幕,手搭在方向盘上,没动。
他看了一眼那个外卖员的头顶。
罪恶值很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一个为了生活奔波的普通人,仅此而已。
他又看了一眼那几名交警。
林河收回目光,摇上车窗,踩下油门。
车子缓缓驶过查车点,汇入主路的车流。
后视镜里,那个外卖员被扶起来,押上了警车。
倒在地上的电动车和散落的餐盒,留给了另一个交警来处理。
林河收回目光,专心开车。
他来上京有一阵子了,一直住在律师事务所的办公室里。
沙发当床,公文包当枕头,将就了半个月。
现在律师事务所交给吴涓涓打理,他得找个正经地方住了。
他想到沈如雪。
上次送她回去,记得她住的地方在地区,那一带环境不错,离市中心不远,房租也不算太离谱。
关键是离她近。
林河发现自己有这个念头的时候,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笑,没有否认。
他掏出手机,打开租房软件,在朝阳区那一带刷了起来。
刷了十几分钟,看中了一套。
两房一厅,精装修,家具家电齐全,月租八千。照片上看,客厅不大但很温馨,卧室有一面落地窗,采光很好。
他拨了电话。
房东是个中年女人,声音很客气,说随时可以看房。
林河约了半个小时后。
他调转车头,朝那个方向开去。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栋公寓楼下。
楼不高,十二层,外墙是浅灰色的瓷砖,看着挺新。
楼下有一家便利店,还有一家咖啡店,亮着暖黄色的灯。
林河下车,按了门禁。
房东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四十多岁的女人,烫着卷发,穿着一件深红色的呢子大衣,脸上带着生意人的精明。
“林先生?”她上下打量了林河一眼。
“对。”
“走吧,五楼。”
两人进了电梯。房东按了五楼,电梯上行,很快到了。
出了电梯,是一条走廊,铺着米白色的地砖,墙上挂着几幅装饰画。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能看到外面的街景。
房东打开502的门,侧身让林河进去。
一进门是一个小玄关,右手边是厨房,左手边是卫生间。再往里走,是一个方正的客厅,连着阳台。客厅两侧各有一间卧室,主卧大一些,带落地窗。
林河在屋里转了一圈。
地板是木色的复合地板,踩上去不凉。墙面刷的是浅灰色的乳胶漆,搭配白色的踢脚线,看着干净利落。
客厅有一张灰色布艺沙发,对面是电视柜,柜子上摆着一盆绿萝。
厨房不大,但该有的都有。灶台、油烟机、洗碗池,都擦得锃亮。
主卧的落地窗正对着小区的中庭,能看到楼下的花园和几棵银杏树。
这个季节银杏还没发芽,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倒也有一种萧瑟的美。
“怎么样?”房东站在客厅中间,双手抱胸,“这房子我之前自己住的,装修都是好材料。要不是我老公调去外地,我也不舍得租。”
林河点了点头:“可以。月租八千?”
“对,押一付三。物业费自理,水电煤气自己交。”
“能便宜点吗?”
房东犹豫了一下:“七千五,不能再低了。这地段、这装修,你去哪儿找?”
林河没再砍价。
“行。”
房东脸上露出笑容,从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
林河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陷阱条款,签了字。
他转了三个月房租加一个月押金,一共三万。
房东把钥匙交给他,又交代了几句水电煤气的开户方式,然后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