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河放开他的头发,退后一步。
池昌民瘫在椅子上,满脸是血,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眯着眼睛看林河。
“你……你要多少钱?”他的声音在发抖,“一亿?两亿?你说个数,我都能给。”
林河没说话。
“还是谁派你来的?金氏?朴氏?不管他们出多少,我出双倍!”
林河摇了摇头。
“我不是杀手。”
他的声音很低,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池昌民愣了一下。
“那你是谁?”
“判官。”
这两个字从林河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池昌民的脸白了一下。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词。他想了想,想了又想,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搜刮。
判官。
判官?
那个在联邦国闹得沸沸扬扬的判官?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判官?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判官?
他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你……你是……”
话没说完,周围的世界变了。
办公室消失了。白色的墙壁、灰色的地毯、红木的办公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灰色雾气。
雾气中,两根黑色的石柱拔地而起。
石柱上刻着古老的文字,密密麻麻,像虫子爬过留下的痕迹。石柱之间,是一张黑色的案桌。
案桌后面,林河坐在一把黑色的椅子上。
黑袍变成了玄色的官服,帽子上插着两根长长的翎羽。面具还在,但面具后面的眼睛,像两团燃烧的火。
两边的雾气里,走出了两道身影。
牛头。马面。
黑漆漆的脸,铜铃一样的眼睛,手里拿着铁链和钢叉。
池昌民跪在地上。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跪下的。腿软了,像两根被抽掉骨头的面条。
“这……这是……这是地狱?”他的声音已经不是人的声音了,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里刮。
林河没有回答。
他拿起案桌上的笔。判官笔,笔杆漆黑,笔尖朱红。
他在空中写下一行字,笔画落处,金色的光芒浮现,像烧红的铁在空气中留下痕迹。
“池昌民。走私毒品四百七十公斤。走私车辆三千余辆。洗钱金额折合联邦币十二亿元。指使手下殴打、杀害竞争对手七人。”
池昌民看着那些字,浑身在抖。
林河继续写。
“开设赌场六处,强迫负债者卖淫、卖器官。受害者三十余人,其中五人死亡,包括……”他顿了一下,抬眼看了池昌民一眼。
池昌民的脸色已经不像人了。
林河放下笔,看着案桌上那行金色的字。
“以上罪行,证据确凿。依律宣判!”
池昌民猛地站起来,朝雾气里跑去。他跑了两步,铁链从雾气中飞出,缠住了他的脚踝。他摔在地上,脸朝下,磕得满脸是血。
他挣扎着往前爬。
更多的铁链飞出来,缠住他的手,缠住他的腰,缠住他的脖子。
他被铁链一寸一寸地拖回来,拖到案桌前。铁链收紧,他跪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林河看着他。
“死刑。”
判官笔落下。
最后一个笔画写完的时候,所有的金色字迹同时亮起来,刺目的光从每一个笔画里迸发,像太阳从地底升起。
池昌民张嘴想喊。
没喊出来。
铁链猛地收紧,收紧,收紧。他的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然后,安静了。
他不动了。
铁链松开,滑落在地上。池昌民的尸体瘫倒,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有任何光了。
灰雾散去。
办公室回来了。白色的墙壁,灰色的地毯,红木的办公桌。一切都和之前一样,除了地上那具尸体。
林河站起来,整了整黑袍。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很多人的,比之前更乱,更急。
有人在用韩语喊:“在二十三楼!电梯上去了!快!”
门被推开了。
十几名安保冲进来。有人握着枪,有人端着警棍,还有人举着电击枪。
他们看见了林河,看见了地上的池昌民。
愣了一下。
然后,有人开枪了。
子弹打在林河刚才站的位置,墙壁上炸开一个洞,石膏碎片飞溅。但林河不在那里了。
他在开枪的前一秒移开了,速度快得不像人。
他从黑袍下抽出两根黑色的短棍。
冲进人群。
短棍挥出去,砸在第一个人拿枪的手上。骨头断了,枪掉在地上,那人捂着手腕跪下去。
短棍又挥了一下,砸在第二个人的膝盖上,膝盖弯成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那人惨叫一声摔倒。
第三个人朝他开枪。
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打碎了身后的玻璃窗。
林河侧身,短棍脱手飞出去,砸在那人脸上。
鼻梁断了,嘴唇裂了,血糊了一脸,他仰面倒下去。
剩下的人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害怕,是本能。
林河捡起地上的短棍,重新握在手里。他扫了一眼这些人头顶的罪恶值。
有的深红,有的暗红,有的还没到死亡线,但也没差多少。
都是池昌民的爪牙。
打手、保镖、刽子手。
林河没有留情。
他冲上去,短棍砸在肩膀上、手臂上、后背上。
每一棍都用了全力,骨头碎裂的声音像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响。有
人倒下,有人跪地,有人转身想跑,被一棍砸在后脑上,扑在地上不动了。
不到两分钟,走廊里躺满了人。
呻吟声、哭泣声、惨叫声混在一起,在走廊里回荡。
林河站在尸体和伤者中间,喘了一口气。
然后他听见了外面的声音。
警笛。
很多警笛。
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红蓝色的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扫来扫去。
林河走到窗边。
楼下,十几辆警车已经停在大厦门前。穿着防弹衣的警察从车里跳出来,举着枪,朝大厦门口跑去。
还有几辆黑色的商务车,车门打开,下来的人穿着便装,但腰间的枪和耳朵上的耳麦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不是普通警察。
是特工。
林河看着他们冲进了大楼,随后整个身体消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