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下面有东西?赵大爷,你别讲鬼故事,我刚吃早饭。”
秦昊端着粥碗,表情很嫌弃。
他最怕这种半真半假的说法。
什么下面有东西,什么旧报纸开门,什么收音机串台,听着就不像正经日子。
赵和平站在柜台边,没敢把话说重。
旧报纸上的字还没完全消失。
城南灵兽监测,夜间异常。
赵和平知道,这不是普通老鼠,也不是流浪猫。
阿黄鼻尖一直对着下水道方向。
那条平时懒得抬头的黄狗,此刻耳朵竖着,尾巴压低,整条狗看着很安静。
太安静了。
秦昊看不出问题,只觉得阿黄今天有点认真。
“下水道堵了?”
赵和平顺着秦昊的话说。
“可能是淤泥多,最近天气热,容易反味。”
秦昊立刻皱眉。
“难怪昨天闻着有点臭。老街物业也太拉了。”
圣廷频道里,净白立刻兴奋。
“主人厌恶臭味。”
磐座从地底低声开口。
“地下污物可清。”
界尺提醒。
“主人认为是下水道,不可显露过界。”
阿黄站起身。
它明白了。
主人不喜反味。
地下那股灵兽气息,归入污物。
可主人不喜见血,也不想听动静。
所以要安静处理。
就在老街东侧废井下方,一只通体暗色的影豹正贴着墙壁潜行。
它是S级灵兽,原本在城外山脉活动。
这几天江海地脉被磐座抽走部分滋养图书馆,城外灵流乱了,影豹误入城中,又被老街地下的浓厚灵气吸引。
影豹很谨慎。
它能躲开人类监测,也能避开超凡局巡逻。
可它没想到,老街地下不属于人类。
它刚靠近图书馆所在的地脉,四周泥土就安静下来。
不是塌陷。
不是攻击。
是整个地下都在看它。
影豹伏低身子,喉咙里发出威胁声。
下一刻,井盖上方传来轻轻的爪步声。
阿黄站在井盖边。
一条普通黄狗的影子落在井盖上。
影豹抬头。
它看见的不是狗。
它看见一头吞月巨兽站在旧街尽头,满嘴星尘,眼里没有怒火,只有嫌弃。
影豹四肢立刻跪下。
S级灵兽的凶性被压得干干净净。
阿黄没有咬它。
它只是低低吐出一声命令。
清淤。
影豹不敢不懂。
它被分配任务了。
不是死。
是劳役。
它必须把老街下水道的淤泥、腐水、垃圾全部清干净,以此赔偿擅入主人道场外围的罪。
影豹夹着尾巴钻进更深处。
它开始用爪子刨泥,用灵力裹住污水,把堵塞的老旧管路一段段清开。
可这些动静到了地面上,只剩下很轻的水声。
秦昊坐在柜台边喝粥,听到外面哗啦一声。
“下水道通了?”
赵和平不敢说话。
阿黄已经回到门口趴下。
秦昊看了它一眼。
“你刚出去干嘛了?”
阿黄摇尾巴。
秦昊眯起眼。
“是不是去翻垃圾了?”
净白在频道里立刻炸了。
“主人怀疑它脏!”
阿黄身子绷紧。
它立刻低头舔了舔爪子。
净白忍无可忍,一道清净之意扫过阿黄爪缝。
秦昊只看到阿黄爪子挺干净。
“还行,没踩泥。”
阿黄松了口气。
影豹在地下拼命干活。
它一边清淤,一边把那些积了几十年的腐泥压缩成黑块,顺着暗沟推到老街外的废弃排污口。
排污口附近,市政巡查员刚好路过。
巡查员看见排水口突然吐出一堆黑泥,吓得往后退。
“什么情况?管道自排?”
同伴拿着手电照了照。
“没听说今天施工啊。”
黑泥一块接一块出来,规规矩矩堆在排污口边,跟有人从里面推出来一样。
巡查员脸色发白。
“要不要报上去?”
同伴想了想。
“写管道内淤泥自然松动。”
“自然松动能堆这么齐?”
“那你写什么?写下水道里有人扫地?”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
图书馆内,秦昊吃完粥,闻到空气确实清爽不少。
“赵大爷,你刚才说下水道反味,现在好像没了。”
赵和平看了阿黄一眼。
“可能通了。”
秦昊点点头。
“通了就行。老街最近怪事少点,我还能多活几年。”
黑瞳在频道里低声道。
“主人要求怪事减少。”
闻谛立刻压低所有外声。
森罗收敛困意。
息风把气味吹向街外。
阿黄闭眼守门。
地下影豹还在清淤。
它不敢停。
它一停,头顶那股太古气息就压下来。
那不是催促。
是提醒它还活着,是主人仁慈。
下午,超凡局监测室发现城南S级灵兽影豹的痕迹消失,值班员急忙报告梁敬民。
梁敬民看着位置变化,脸色很难看。
“最后出现在哪里?”
“老街附近地下水路。”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梁敬民把报告扣上。
“不要派人。”
下属急了。
“局长,那可是S级灵兽,万一……”
梁敬民打断。
“万一什么?万一它已经被收了?还是万一我们进去打扰人家午睡?”
下属闭嘴。
梁敬民揉了揉眉心。
“记录成灵兽自行离开江海城区。”
“可监测痕迹没有离开。”
梁敬民看着下属。
“那就写监测误差。”
下属低头。
“明白。”
夜里,影豹终于清完第一段下水道。
它趴在废井里,身上全是污泥,却不敢上地面。
阿黄站在井口边,看着它。
影豹把头埋得很低。
阿黄又给它指了第二段。
从图书馆后院到福利院墙外。
影豹快哭了。
可它不敢哭出声。
秦昊正在睡觉。
第二天早上,老街下水道彻底没味了。
秦昊刷牙时站在后院,闻了闻空气。
“还真不臭了。”
赵和平端着脸盆,没敢看井盖。
秦昊转头看阿黄。
“阿黄,昨晚没乱叫吧?”
阿黄摇尾巴。
秦昊随口说。
“看家看得不错。”
阿黄整条狗都亮了一下。
赵和平差点把脸盆摔了。
柜台下旧报纸也跟着动了动。
闻谛灯条发红,低声冒出一句。
“地下劳役,尚未结束。”
秦昊听到收音机里杂了一句,立刻扭头。
“你又讲什么?”
闻谛赶紧切回评书。
阿黄却抬起头,看向老街外更远的排水渠。
那里,还有第三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