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上空的风带着一股滚烫的重油味。
沈世昌眼皮子抽了抽,端在手里的白瓷茶杯晃出几滴清亮的水珠。他打量着站在五米外的林燃,这小子身上那套中尉军服有些打褶,领口甚至还沾着烟灰,但那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自己,像是在盯着货架上一盒标错了价格的方便面。
“不知死活的东西。”
沈世昌把茶杯往随从手里的托盘上一扣,发出一声脆响,“在克罗星要塞,跟沈家谈汇率?给我拿下!谁敢动枪,按叛军处置就地打烂!”
站在跑道前排的三十多名狂暴战士轰然上前。
这些穿戴重型外骨骼的私兵每走一步,电镀钢靴都在金属地面上砸出闷响。三十多柄高压撕裂炮同时拉开保险,红色的激光准星在林燃的胸口和面门上频繁游移。
围在港口外围的码头工人与低阶军官们纷纷往后退去,几名背着废旧电缆的老兵压低了帽子,缩在装载机后面看热闹。在要塞里,沈世昌横行习惯了,以往只要他带上这支私人卫队,哪次不是把对方整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燃连手都没从裤兜里掏出来。
他只是眼皮抬了抬,右手食指在口袋里轻轻捏住了那张红级备用出港证。
“沈少爷手伸得挺长,连上古远征军的军规都想踩两脚。”
林燃往前迈出半步,右手猛地从裤兜里甩出!
那张泛着古老铜印的红皮卡片化作一道红芒,贴着空气发出刺耳的破空动静,啪的一声结结实实拍在沈世昌那张白净的脸上!
这一下力量极大,角硬的金属卡片直接在沈世昌的颧骨上割开一条血口子,血水一下子渗了出来。
“瞎了你的狗眼!凭你也配扣我的货?”
林燃冷喝一声,体内三十一级行星级的空间源能压抑到了极致,瞬间往外轰然扩散!
这不是普通的异能量冲击,而是整整半径十米内的物理空间产生了高频震荡。原本平整的空气像是一面被巨石砸穿的镜子,层层叠加的空间屏障带着万斤重力,朝周围排山倒海般碾了过去!
扑通!咔嚓!
那三十多名不可一世的狂暴战士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重型外骨骼上的防爆盾牌在接触到空间屏障的瞬间直接凹陷龟裂。几十个人像是一串撞在铁墙上的弹珠,被这股狂暴的空间推力横着弹飞出去几百米远!
撞击声连成一片,跑道两侧堆积如山的金属货柜被这群重装私兵砸得轰然倒塌,钢板扭曲的声音令人牙酸。
沈世昌整个人都傻了。
他那张被割伤的脸上还滴着血,还没等他伸手摸向腰间的手枪,眼前的空间骤然一阵扭曲。
林燃的身影凭空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林燃已经站在了沈世昌的面前,两人的呼吸几乎要撞在一块。
“你……”沈世昌嘴唇哆嗦了一下。
啪!
一个极其响亮的耳光在空旷的港口码头上爆开!
林燃这一巴掌蕴含着空间重力,打得沈世昌整个人在空中盘旋了半圈,满口碎牙混合着血水吐在钢板上。
还没等沈世昌落地,林燃反手又是一巴掌抽了回去!
啪!
沈世昌另一侧肿得老高,整个人像个破烂的破皮口袋一样重重砸在地板上,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港口四周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那些原本看热闹的码头士兵和流民全愣住了。堂堂沈家的二少爷,要塞里有头有脸的权贵,居然在自家的军用港口被一个不知名的小中尉骑在脸上抽耳光。
“战时特别法案第一条,手持红级通行证者,享有战术最高优先级。”
林燃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张沾着血的红级凭证,在沈世昌的军服领口上擦了擦血迹,压低声音道:“沈少爷,今天打你这两巴掌,是教你做生意的规矩。要是不服气,叫你老子带着要塞主炮来找我算账。”
冷霜带着特遣队大步上前,五柄高频电磁步枪直接顶住了沈世昌身旁几名试图反抗的近身卫队脑门。
黑子藏在远处货柜顶上,手里拿着一台蓝星带来的高精摄像机,把这一幕完完整整地录了下来。
沈世昌捂着高高肿起的脸,双眼满是血丝,怨毒地盯着林燃,却硬是一句话都没敢再喊出来。他能感觉得到,刚才林燃要是起了一丝杀心,那股诡异的空间力量能在一瞬间切断他的脖子。
“我们走。”
林燃摆了摆手,示意特遣队护送着陆沉和物资往港口通道内走去。
刚走没两步,码头角落的一堆废弃油桶后面,一道矮胖的人影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溜了出来。
正是三号废料港口的军士长老皮特。
老皮特满脸都是褶子,头上挂着冷汗,眼神在远处躺了一地的私兵身上扫过,眼皮狂跳。他紧赶几步走到林燃身侧,借着擦汗的动作,极其迅速地将一张捏得发皱的纸条塞进了林燃的手心里。
“林中尉……您可真敢下手啊。”老皮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急促道,“军法处的卡特少校半小时前带人把雷诺队长和艾雅姑娘全扣了!说是涉及私藏违禁物资和违抗军令,现在正压在地下二层的审查室里呢!”
林燃接纸条的手微微一顿。
指尖感受着那张纸条的纹路,他脸上的冷意更甚,转头看了皮特一眼。老皮特耸了耸肩,压低帽子迅速退回了阴影里。
“沈家速度倒快,正面拦不住,就去捅后背。”林燃收好纸条,神色平静地吐出一句话,“冷霜,你带铁柱把陆老哥和货运去备用仓库。我去军法处会会那位铁面无私的卡特少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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