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的空气冷得像冰,又热得像火,两种古怪的温度在狭小的水泥空间里来回撕扯。
林燃半跪在地上,左手死死扣着右手手腕,整条左臂的皮肉已经裂开了十几道口子,鲜血刚流出来就被一股无形的高温蒸成了紫色的雾气。
“警告,宿主肉身强度不足以承载二十五级源能,强行融合将导致左臂彻底坏死。”
脑子里的提示音跟催命似的响个不停,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的跳。
“去你妈的,坏死就坏死,老子这条胳膊值几个钱??要是玉佩碎了,老子在蓝星和废土攒的家底全得打水漂!!”
林燃咬着后脑勺的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生生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
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左臂,裂开的皮肉下面,白森森的骨头上竟然隐隐约约现出了一些繁复的紫色纹路,那是之前觉醒空间异能时烙印在骨骼深处的空间刻印,此时正被那股狂暴的二十五级晶核能量冲刷得忽明忽暗。
这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生锈的锉刀,在他骨头上一下一下的用力干锉,疼得他眼珠子里全是血丝,视线都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二十五级的深海霸主晶核,能量层级实在太高了,根本不是他一个二十一级的觉醒者能轻易消化的,哪怕只是溢出来的一丝丝余波,也差点把他的经脉直接撑爆。
“老子不信这个邪,五十级功法,给我转!!”
林燃在心里疯狂的咆哮着,强行调动起体内那股微弱的空间源能,顺着人族功法的路线,死死护住心脉,然后像是一只受了伤的野兽,张开大嘴,对着那股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的紫色能量狠狠的撞了过去。
大腿的肌肉因为剧烈的疼痛而不可控制的痉挛起来,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来回翻滚,带出一道道焦黑的血迹。
......
密室外头,幽暗的通道里弥漫着一股子让人作呕的铁锈味。
苏萤背靠着沉重的防爆合金门,双手死死抱着那支重型狙击枪,清冷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有些发颤。
“苏姐,下水道里有动静,动静大得邪乎!!”
赵强拎着一把满是缺口的砍刀,连滚带爬的从拐角处跑了过来,脸上红肿还没消,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神色慌张得不行。
“好像是地下的泥耗子,个头跟牛犊子似的,起码有十二级,正顺着管道往这边爬呢!!”
“慌什么?把枪端稳了!!”
苏萤冷冷的吐出一句话,眼神里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气,反手拉了一下枪栓,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可是……老大在里头叫得跟杀猪似的,咱不进去看看??万一老大有个好歹,咱们这帮人可就全完了啊!!”
赵强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有些焦急的打量着那扇正微微颤抖的防爆铁门,门缝里正不断往外渗出一缕缕诡异的紫色雾气,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他死不了。”
苏萤一眨不眨的盯着漆黑的通道尽头,声音冷得像是一块冰。
“他要是死了,我先给你们发遣散费,然后再进去陪他,现在,都给我把入口守死了,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过去!!”
话音刚落,通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动静,像是有无数把钢刀在坚硬的水泥墙壁上疯狂抓挠,听得人耳膜一阵生疼,胃里忍不住的翻江倒海。
几双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接着是粗重的喘息声,带着一股子腐烂尸体的恶臭,扑面而来。
那是三只体型巨大的变异鼠,浑身长满了钢针般的黑色鬃毛,两颗门牙足有尺许长,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它们显然是被密室里溢出来的二十五级晶核能量吸引过来的,狂暴的能量让这些畜生彻底失去了理智,嘴里流着黏糊糊的涎水,死死盯着苏萤身后的防爆大门。
“开火!!”
苏萤没有任何犹豫,枪口微微一抬,扣动了扳机。
轰的一声巨响,重型狙击弹带着刺耳的尖啸破空而出,瞬间将最前面那只变异鼠的脑袋轰成了碎渣,绿色的粘稠血液溅了满墙。
但剩下的两只变异鼠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被血腥味刺激得更加疯狂,四蹄在地上猛的一蹬,带起一阵狂风,直奔防爆大门冲了过来。
......
密室里头,林燃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警告,宿主意识开始模糊,空间屏障即将瓦解,请立刻停止融合!!”
脑子里的红色警报已经连成了一片,刺得他耳膜生疼。
他能听到门外传来的枪声和怪物的咆哮声,也知道苏萤他们正在拼命,如果自己在这里倒下了,燃城的几百号人明天就会变成大胡子的奴隶,或者魂族的饲料。
“老子拿命换回来的东西,轮不到你这破石头作怪!!”
林燃猛的睁开双眼,眼角生生裂开,流下两行血泪。
他右手死死抓住胸口那枚神秘玉佩,体内的空间源能在一瞬间全部炸开,像是一把大锤,狠狠的砸在脑海中那套五十级功法的核心节点上。
嗡的一声,他的意识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撕裂了,一股清凉的能量从玉佩深处涌了出来,顺着他的手臂,蛮横的将那股暴走的紫色源能压制了下去。
这是玉佩前主人留下的烙印,在这一刻终于被林燃的决死意志彻底激活。
那颗磨盘大小的二十五级紫色晶核,在玉佩空间里轰然炸开,化作了无数道紫色的星光,疯狂的融入到玉佩那密布裂纹的内壁之中。
原本几乎要碎裂的玉佩表面,此时爆发出一团刺眼的紫色强光,那些裂纹在光芒的照耀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重新变得光滑如镜。
不仅如此,玉佩内部的空间开始疯狂的向外扩张,原本只有双门冰箱大小的狭窄空间,此时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撕扯开来,一立方米,十立方米,五十立方米,直到足足有一百立方米大小才缓缓停了下来。
在这片新开辟出来的巨大空间中心,一颗微缩的紫色黑洞正缓缓旋转着,散发着让人心悸的吞噬力量。
空间粉碎的雏形,成了。
林燃只觉得浑身一轻,那股几乎要把他撕成碎片的痛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在四肢百骸里疯狂的流淌。
二十二级,二十三级,二十四级。
他的生命层级,在这一瞬间完成了跨越式的跃升。
“给我滚出去!!”
林燃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抬眼看着那扇正被变异鼠啃得嘎吱作响的防爆铁门,眼神一冷,右手并指如刀,对着大门狠狠的划了下去。
......
防爆门外,苏萤正准备更换弹夹,一只体型最大的变异鼠已经冲到了身前,那颗巨大的脑袋狠狠的撞在防爆门上,将整扇铁门撞得凹陷下去了一大块。
巨鼠那张满是獠牙的大嘴猛的张开,对着苏萤的脖子狠狠的咬了下去,腥臭的气味熏得苏萤几乎要窒息过去。
赵强在一旁想要救援,却被另一只变异鼠死死缠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张大嘴落下去。
“完了!!”
赵强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整扇凹陷的防爆铁门突然剧烈的颤动了一下,接着,一道半透明的紫色光圈,带着无法形容的空间波动,从铁门内部轰然扩散开来。
这光圈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生生撕裂,发出一阵阵沉闷的音爆声。
那只已经到了苏萤面前的变异鼠,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庞大的身体在碰到紫色光圈的瞬间,便如同风化了的沙雕一般,寸寸碎裂,化作了一地极其细微的黑色粉尘。
另一只变异鼠也未能幸免,刚想转头逃跑,就被扩散开来的空间波纹直接扫过,半个身子凭空消失,剩下的半截尸体无力的摔落在地上,流出黑红色的血水。
通道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赵强粗重的喘息声,和苏萤有些发干的呼吸声。
“这……这是什么手段??”
赵强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喧闹的背景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他看着那一地的黑色粉尘,喉咙干涩的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一阵阵的发凉。
十二级的精英变异兽,在这一击面前,竟然连一秒钟都没撑过去,直接被抹杀成了粉尘。
嘎吱——
那扇已经变形的防爆铁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刺耳的摩擦声在安静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燃迈着有些虚浮的步子走了出来,身上的皮甲已经破烂不堪,左臂上满是结痂的血迹,但他整个人看起来却多了一股说不出的冷冽气质。
“老大,你……你没事吧??”
赵强缩了缩脖子,有些敬畏的往后退了半步,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死不了。”
林燃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手背上的紫色荧光此时已经收敛了下去,变得如同常人无异,但只要仔细看去,就能发现他皮肤底下隐隐有紫色的电芒在流转。
他走到苏萤身边,看着这丫头有些发白的脸色,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有些疲惫的笑。
“枪法挺准的,没给老子丢人。”
苏萤看着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紧绷的身体也微微有些放松,但还是有些嫌弃的扭过头去。
“你再不出来,我真打算用雷管把这门给炸了。”
“那可不行,这防爆门也是花了大价钱买的,炸了多败家。”
林燃咧嘴笑了笑,只觉得脑子里一阵阵的空虚,那是精神力消耗过度的后遗症。
他扶着墙壁,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赵强。
“大胡子那边有动静没有??”
“暂时还没有,不过探子回报,铁斧帮的装甲车队已经在落马谷集结了,看样子明晚肯定会动手。”
赵强赶紧打起精神汇报。
“让他们来,正好试试老子新得的手段。”
林燃冷笑了一声,眼里闪过一抹森然的光芒。
这回不仅修复了玉佩,还把实力提升到了二十四级,空间储物容积更是暴涨到了一百立方米,大胡子要是敢来,他有的是办法让这帮强盗连本带利全吐出来。
“苏萤,带兄弟们去休息,明晚有一场大买卖要开张。”
林燃拍了拍苏萤的肩膀,自己则有些脱力的转过身,往密室里走去。
“知道了,你也早点死回床上去吧。”
苏萤在后头低声嘟囔了一句,拉着有些发愣的赵强往外走去。
......
密室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林燃一屁股坐在简易木床上,连衣服都懒得脱,直接闭上双眼,意识沉入到玉佩空间之中。
一百立方米的空间显得有些空旷,原本堆放的大米和白糖只占了小小的一个角落,那颗巨大的紫色黑洞正静静的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微弱而稳定的空间波动。
看着这新生的空间,林燃心里总算是踏实了不少,这可都是他在这个世界立足的本钱。
他的目光在空间里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角落里一个用黑布包裹着的东西上。
那是之前击杀那个魂族指挥官得到的头颅,一直被他随手扔在空间深处,都快生霉了。
然而,就在林燃的意识扫过那颗头颅的瞬间,他的身体猛的一僵,后背的肌肉瞬间拔直,进入了极度防备的状态。
只见那块原本严丝合缝的黑布缝隙里,此时竟然诡异的渗透出一缕缕绿莹莹的光芒,在黑暗的空间里显得分外扎眼。
那颗已经死透了的魂族指挥官头颅,此时竟然像是活过来了一般,眼眶里亮起了两团幽绿色的火焰,正死死的盯着空间中心的紫色黑洞,发出了一阵极其细微的、类似金属摩擦般的怪笑声。
林燃的呼吸猛的停滞了一下,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死人头,怎么在这时候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