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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已决定去连城,大家便缠着兰蕙心多说些江湖事。

“你们啊,”兰蕙心点点她们,“江湖事虽有趣,但大多都是道听途说,做不得准的。”

“只当做故事听还算不错。”

兰蕙心便捡了两件有趣的事跟她们说了。

小喜琢磨了一下子:“有些普通,我竟都能猜出后续来。”

其她人也连连点头。

“我也能,可念金的故事便让人猜不着结尾。”

无妄:那能一样吗?一个根据真实事件改编,一个是她纯纯乱编。

“念金的故事?”兰蕙心问。

念金、念金,有些耳熟,这个名字好似在哪听过。

兴许是太普通了,在别的地方听过吧。

兰蕙心没再细想,顺着丫鬟们手指的方向看去,客栈二楼窗边,一道人影斜斜倚着,好似没骨头,懒懒散散的。

神情淡淡,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看似存在感不高,可实则这几日过来找小喜时,凡她出现,自己总会第一眼看向她。

兰蕙心见过许多人,对人对事皆有自己的直觉和看法。

此人不简单,但如何不简单,她还没见识过。

原来她叫念金?

兰蕙心心下疑惑,总觉人和名不大相称。

大概只是她的错觉?跟念金这人一样,表面似是个疏离性子,可这一两日的功夫,她便常常见到念金身上时不时就长出个丫鬟来。

有时是两个。三个四个就是围着她。

性子还挺好。

兰蕙心正大光明地将人看够后,才转过头来:“是什么故事?”

这话一出,捅的不是话匣子,是蜂窝子。

明明站在二楼的无妄,也顿觉脑袋嗡嗡作响,这地儿是待不得了。

趁大家伙沉迷给兰蕙心演绎故事时,她一个跳窗跑了。

落在客栈外,给守在外头的护卫吓一跳。

咦!是兰家的护卫。

无妄怪不好意思的,说声抱歉,当即改变了想法。

原本打算出去走走的,现在顺着客栈外围找人去了。

都怪殷逢!

在马厩里找到人,无妄在他礼貌打招呼之前,一连串挑衅就冲人劈头盖脸地砸过去。

“打算改行养马了?”

“打不死敌人,所以选择打死自己?”

殷逢火气“唰”一下就冒出头来,但今时不同往日,他能克制。

憋着气,转过身去继续刷马,就当没见过她。

原以为她觉无趣就该走了,可耳边声音再次响起:

“我知晓了。”

“你这是打算另辟蹊径?”

殷逢心中默念不接话、不接话。

“杀不死他们,就打算凭借一手养马术让他们惊艳!然后让他们看得见却无法拥有你精湛的养马术,痛心疾首,顿首悔恨,日日陈列阵前,就为……”

无妄属实是想到哪说哪,毫无逻辑,只求猎奇。

终于在她说到“凉王将王子吊在城门三天三夜只求……”时,殷逢终于憋不住大吼一声“够了!”

无妄看出这还不是他的极限,没想到他现在如此能忍。

蹲在墙角根的陈杉也没想到啊,这哪还有一点刺头的样子?

刚从外面回来,陈杉一点也不嫌累,开始数数,想看看殷逢的极限在哪。

就是听着无妄脱口而出的话,脸忍不住皱成一团,这都啥跟啥啊?幸好不是对他说。

院子里外的人亦是如此。想凑热闹,可那些话实在不堪入耳,听得甚是痛苦。幸好不是对他们说。

无妄继续瞎吧啦,吧啦到“佛前苦苦……”时,殷逢终是将刷子一扔,朝她冲来。

陈杉眼睛一亮,不知是因为什么亮的。兴许是惊叹于殷逢如今的忍耐力吧。

对付殷逢,无妄手有余余余余余力,嘴自然歇不下来。

陈杉眼睛一亮一暗一亮一暗的。

此前殷逢遭教训之时,他都没能看见,是真的没料到她竟这般厉害。

得亏他多活了好几十年,不消一会,他就看出无妄这是在打指导?

好家伙!这是什么福气?怎地他年轻时没遇到这般高手指点指点他呢?

“……重伤难治,凉王子跑遍四海八荒……”

陈杉眼睛一暗,他年纪太大了,这等福气还是给年轻人吧。

这怎地只有几个年轻人呢?不行,陈杉将院子外光竖着耳朵的年轻人拎了进来。

“好好看着!能学多少是多少。”陈杉老父亲般嘱咐。

随即院子里一圈人,整张脸都在用力地皱着,观摩两人打脏架。

真的,好脏。

之前营里有两个小队互看不顺眼,不顾地点直接打起来,将马粪和着泥土裹得到处都是。

今儿这架比那还脏。

战场上什么没见过啊,但他们现在是真的想闭眼,但这也不关眼睛什么事啊!

该捂耳朵才对,又不敢捂。怕被打。

这会若自己长的是个猪耳朵就好了,可以合上。可惜可惜。

无妄估摸着差不多了,便将人踢了出去。

身后竟没人接住他?

当兵的面露难色,总觉得他脏了,下不去手啊。

殷逢浑身没有一处不在痛,见居然没人扶他,更是心痛。

无妄就不一样了,两人对战结束,茶水手帕自来。

“念金,快喝口水!”一名路过的丫鬟见她们打起来,早就备下茶水守在一边了。

“累了吧?快擦擦汗。”丫鬟捏着手帕给无妄擦额头。

她都没出汗!一群人只敢在心里怒吼。

“念金,你手疼吗?我给你捏捏呀~~”

脚啊!她出脚的次数更多!

“多谢年年。”

众人见那叫年年的丫鬟抓着无妄手,捏啊捏的,心头一时复杂,莫名有些羡慕呢。

殷逢这会才缓过劲来,身上仍有许多处刺疼,挣扎着爬起来时才突然意识到什么。

“头!头!你莫不是鬼上身了?”石头喊得大声。

不止石头,大家看见殷逢一节一节地扭动着身体,仿佛跟自己的身体不熟,如同被鬼操纵一般,他们都很害怕。

殷逢压根没理他们,狂喜着一扭一扭地又朝无妄冲过去。

无妄还在听年年说话呢,见这么个骇人玩意冲过来,没多想就将人踢出去了。

吓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