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左回府,陈哥领着小弟出现:“老爷,您吩咐的事已经妥了,就是……尸骨你看可要收殓?兄弟们再跑一趟不算什么。”陈哥意有所指。
赵左冷冷说:“不用了。”
陈哥笑容一僵,赶忙跟上去:“那可需要悄悄请些道士来做场法事?”
“不用。”
“我听说枉死野外之人易凝怨气,而后循着亲缘羁绊找人,故人死后才需请道士来做法事,就是将怨气镇压打散,再无害人之能。”陈哥边说边看赵左脸色,可惜啥也没看出来。
“做法事,那还能瞒得住吗?”
陈哥继续:“老爷还是再想想吧,我村里有一女子就是溺水死了,家里图省事不做法事,结果女子头七过后,您猜怎么着?一家子被发现溺死在了床上!”
陈哥露出害怕的神色。
赵左似是看穿了陈哥的意图,不就是要钱?多了没有。
“怂货!我在战场上杀了多少人?区区一点怨气不够我斩的,怕什么?”
陈哥谄媚一笑:“我们哪比得上老爷啊。”
赵左冷哼一声,进了内院。
陈哥脸上的笑一收,直到出了府小弟才问:“陈哥,咱光这么说就行了?”
“听吩咐就是,好好办差,定要保住这下家的差事!”
小弟点点头:“咱明天说什么?我老家也有个骇人传说……”
赵左不在意陈哥等人,亦不怕他去告发,是韦妈妈吩咐的,他只说不知就可。
进了内院,看见夫人安安静静地坐着看书,脸上现出个笑来:“夫人,你在看什么?”
陶莺时头也没抬:“在看话本子。”
赵左挥退丫鬟,凑到陶莺时跟前:“什么故事如此入迷,我回来都不看我一眼。”
陶莺时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看话本:“豺狼杀妻另娶,怨灵报复索命。”
赵左的动作一顿:“天色已黑为何还看这些神鬼故事,不怕吗?”
“我一向不怕这些啊。再说了,我又没做亏心事,故事罢了。”陶莺时换了个动作,倚在另一边扶手上,赵左不太好抱她。
赵左习惯了她这副不冷不热的样子,自己直起身来将外袍脱下:“晚上点灯伤眼,再好看也白日再看吧。”
“嗯。”只应声,但人一动不动。
赵左继续说:“今儿同僚邀请我们去做客,因着你不喜欢,我给拒了。”
“行。”
他还欲说什么,陶莺时懒懒开口:“你今儿去客房睡吧,我不方便。”
“无碍,我难得回来一次,总要多陪陪你。”
陶莺时终于给了他一个正眼,将手里话本放下,但转身又翻开了桌前的账本,递过去一个钱袋子:“行,东边的租子收了一些上来,有十两,连着年初城西两块地收上来的,凑了二十两,你寄回老家去吧。”
赵左笑:“今年不用寄了,族长来信说祠堂已经修缮好,族地也购置了。这笔钱咱们租间铺子如何?”
“你有经商的本事?”
“我没有,但夫人你可以看顾着,以我如今的身份,别人多少给点面子,一间铺子而已,开起来应该不难。”赵左很是自信。
“再说吧。”说完这句陶莺时就不再搭理他。
赵左拿着钱自己出了房门,朝外院而去。
人影彻底不见后,陶莺时总算舍得抬起头来,眼中尽是冷漠。
“玉钗,进来吧。”
玉钗进门后轻声说:“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听申夫人的就是,安排下去,都用我们的人,隐秘些。”
玉钗心有顾虑:“真的有用吗?姑爷不像那等容易被吓到的人。”
“有没有用的,先让人家出口恶气也是好的。”
玉钗满脸愁容:“小姐,待这桩事了后你若是和离了,日后该怎么办呀?”
陶莺时脸上立马露出痛苦神色来:“怎么办呀?”
“老爷若知晓你和离了,定是要你回村的呀。”
陶莺时愈发痛苦,手抱头重重磕在桌上,喃喃:“为什么为什么?”
玉钗:“村里三姑舅的二儿子下月成亲,表婶的大女儿也是下月二婚,还有隔房的三堂姐家办满月酒,七叔爷的六十五大寿……”
陶莺时抱着头,头在桌上滚来滚去:“别念了,玉钗,别念了,我头好疼啊,别念了。”
玉钗停下来,很是怜悯地说道:“以前这些事都是姑爷去的,所以小姐……日后怎么办呀?”
有气无力地声音响起:“船到桥头自然直,一件一件来吧,先去准备,谁有异样就记下,事后再处理。”
“是。”玉钗下去准备。
赵左并未察觉主仆俩的异样,他睡客房是常有的事,整座院子都是妻子的陪嫁,自是让他睡哪他就睡哪。
“姑爷,又被小姐赶来住客房了?”
赵左听见这声,脸冷下来:“韦妈妈,这个时候你不该在夫人院子里吗?”
韦妈妈不怵他的冷脸:“还不是想着来回禀您一声,事儿办成了,赏钱也不能忘,我替您先给了,您看看什么时候给我补上啊?”
“这点钱也值得你特意走一趟?”
韦妈妈撇撇嘴:“那跟您比不了,做姑爷了自是不将这点小钱放在眼里。”
赵左低声威胁:“别忘了是谁给你儿子还的赌债!”
“那姑爷也别忘了是谁给你在我家老爷面前说的好话。”
赵左直接扔了一块银子过去:“走!”
韦妈妈拿了钱,心满意足离去。
两人互有把柄在手,谁也奈何不了谁。
赵左揉揉眉心,怎么回府一趟感觉还更累了?
坐在椅子上,随手抽了本书来打发时间,看着书他倒头就能睡,并且夫人喜欢看书,他也得看看才是。
可一展开他就皱了眉头,无常误勾负心魂,阎王铁面判忠奸?这是什么书?
合上书看眼封面,千里寻夫?
随手抽出第二本来,也是刚翻开就又合上了,怎地全是些神神鬼鬼?
呵,若真有鬼,他战场上杀的那些人怎地都没来找过他?
骗骗没甚见识的女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