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方便她一个一个审问啊!
程开看见她的审问方式,胆寒地后退两步。
“你是谁?”
“呸!”
“啊!”
手脚筋被挑断,随后刀背一拍,睡得安详。
下一个。
“你是谁?”
“关你什么事?”
“啊!”
照旧是手脚筋被挑断,安详睡去。
其实程开怀疑他们是有点死了。都不让人挣扎一下吗?
“你是谁?”
“俺叫铁生,是山下沟子村的人!”回答得很快。
“怎么来的这?”
“你问这干啥?”
“啊!”
又睡一个。
“你……”
“我叫二头,是二沟子村的人,是被骗来的,说这里有活干,工钱丰厚。”
“知道吃的肉是人肉吗?”
“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知道后还吃过吗?”
那人迟疑。
“啊!”
审问的速度快极了,越往下交代的越详细,但那么一排人总有一些不信邪的。
他们反而问上无妄问题了:“你把我们摆成这样是想干嘛?”
“我一向心善的,既然你问了,我就告诉你。”
无妄用快坏掉的刀拄着自己:“因为这样最方便,猛兽来了咬完一个人头,下一个人头就在嘴边,再继续还有,抬头一看,人头像吃不完一样,猛兽得多幸福?”
跟吃豆豆一样。可惜没人能懂。
“吃不完,它就会一脚踩爆一个,砰!眼珠子会先被踩得滚出来,随后脑浆子就到处飞。”
其实头盖骨硬着,应该踩不爆。但吓人,总得夸张一些。
“猛兽心智不高,跟小孩似的,吃不完就会踩着玩,踩完头踩肚子,也会爆出汁液来,若是赶上它不高兴,就先踩肚子。
“踩完可不会立马就死,你会看见自己的肠子啦胃啦被挤出来,一般人还没见过自己的肠子呢……”
有人忍着浑身的疼痛往后挪,想挪开这个队伍。
但也有心志坚定的:“你以为这样吓唬我们有用吗?我是不会说的!反正说不说都会被你挑断手脚筋!”
“是啊。”
“看吧!兄弟们,什么都别说!”
有人觉得好像是这样,既然如此,那还不如不说。
“我知道想知道的了,就不破坏山谷外面的陷阱。”
无妄跟程开进来的时候,四处都是陷阱,防大猛兽小猛兽的都有,准备得很是充分。
所以两人直接走不寻常路,贴着山壁来的,体验了一把蜀道难。
看见这小山谷后才明白为何防野兽防成那样。
此处血腥气冲天,若不准备铺兽陷阱,野兽顺着味就来了。
“谁信你啊!反正我是不会说的!兄弟们,你们说对不对?”
“爱说不说。”无妄不在意,越过他继续问下一个。
那人以为逃过一劫,但为何不照前面那样挑断他手脚筋,再给他弄晕呢?
“你是教头,可知晓东家是谁?”
教头显然不是个倔脾气,赶紧回话:“我也不知晓,只听王总教头的。招我来那人就说这活工钱高,稳定,我想着这还离家近,我就来了,但来这之后也没有机会回家。”
“来多久了?”
“快两年了。”
“工钱真的发了?”
教头点头:“发了,就是没机会送回家,都在我……我都收好了。”
无妄对他的工钱没兴趣:“外面的人怎么进来?你们的兵器哪来的?”
这名教头能交代的都交代了。
“知道吃的是人肉吗?”
教头迟疑后还是点了点头。
照旧给他来了全套流程,人睡过去。
来到下一人跟前:“知道吃的肉是人肉吗?”
“呕——”那人还是没憋住,大吐,但他可不是没饭吃的马当先,他吐得有内容。
无妄任由他吐,继续问下一人。
总之知不知道的都被打晕、失去行动能力躺下了。
但不知道的那些被无妄踢出了排排躺的队伍。
唯一醒着的那人还是有点不安,问:“你为何不将我打晕?”
无妄去检查艾御医的进度,头都不回地说:“猛兽总得有个活蹦乱跳的小玩具。”
那人脑筋转得很快:“你明明说知道了你想知道的,就不破坏陷阱的!”
“是啊,待会我给你单独扔山里去,划一道口子给你吊起来,吊得高高的,来得早的就在树下跳来跳去啃你脚脖子,看会爬树的大虫什么时候到,你就能活多久。”
都是随口说的借口哪有那么严谨,无妄随便敷衍他,正好此时艾御医终于完事了。
“好了,软骨散加极少量的消魂散,保管人睡得死死的,醒来也跑不了。只要点燃一点,吸入烟气就够了。”
无妄瞅着这湿哒哒的一团:“怎么点燃?”
艾御医明白她的意思:“用内力烘干之后就能点燃了。”
说完目光炯炯地看着她,不知道她内力如何。
无妄:……
马上就到老头年纪的人就别这样看她了好吗?
指着锅底的熊熊大火:“用火烤不成吗?”
艾御医失望:“也行。”
两人对视一会,最后将火拿去烤的是无妄。
尊老爱幼,尊老爱幼……无妄蹲在火前默念,同时照看着石片上的草药,别让火燎了,但身后传来“吧唧吧唧”的声音,让她有点烦躁。
她回头冷冷道:“不许吧唧嘴!”
路安等人立马捂着嘴,悄悄地嚼。
难怪一来就要找水喝呢,这糕点是真的有点噎人。哪怕每人只分到一小块也有点难下咽,好干巴,不比刚出炉时的暄软。
“呃呃呃……”
有人咽得着急,卡嗓子眼了,抻着脖子半天也舍不得吐出来,拼命往下咽。
无妄听见这动静都懒得回头了,一心烤草,烤完给艾御医看了一眼,也不跟他争谁去烧草了,自己拿着从大厨怀里搜出来的火折子出了这处小山谷。
留下一地的人细细品味干噎糕点,程开守着他们。
无妄悄悄地每个山洞放一点,上风口放一点,落单的人还单独敲晕放山洞里一起熏,一通忙活后,山谷里的人都睡死过去。
她也没就此闲着,烧草放烟的时候还去搜了搜,找到一些书信跟账册之类的东西,用块不知道是什么的布裹起来带走了。
“互相扶着点啊,别掉队了。”
路安领着一行人出山,许是他们人太多,动静太大,没遇上什么像样的野兽。
突然程开问:“树根不是说殷逢跟你一起上山了吗?人呢?”
没想到路安更诧异:“不是留他在外面盯着么?你们来不是他报的信?”
程开摇头:“是城外的人一直没有你们的消息给镇国公送的信。”
两人面面相觑:
“殷逢呢!”
终于被人想起来的殷逢此刻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知道自己这一辈子从来没有如此怕过黑。
好黑啊。
好害怕。
想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