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逢!”
此时的殷逢很狼狈,浑身的泥土,嘴唇干裂,武器也已断了,半截刀身上有劈砍的痕迹。
所幸还有微弱的呼吸。
“艾御医,你快来看看殷逢!”路安赶紧叫人。
艾御医给人诊脉之时,无妄走到落下的山壁前查看,此时还有一些余震,不知道是否会继续塌,得赶紧走才行。
往外一探头,发现他们距离地面有段距离,有本事的随便跳一跳,没本事的跳下去指定崴脚。
没本事运气又不好的,摔到尾椎骨下半辈子就躺了。无妄想都不用想,背后全是倒霉蛋,所以……
“将你们的裤腰解下来。”
倒霉蛋们疑惑但听话,乖乖开始解,一手拿腰带一手拽着裤腰,等着下一步吩咐。
“一根接一根地系上,顺着爬下去。”
众人一顿忙活,将接好的腰带系在一块落下的大石上,然后一个一个地爬下去,很顺利没有意外。
凌青云直接跳下去的,路安也直接跳下去,程开背着殷逢不敢托大,跐溜着腰带下去。
令人意外的是,艾御医是扯着腰带小心翼翼爬下去的。
不愧是大夫,就是惜命。
凌青云看他那模样,顿时明白为何他是高手却少人发现了。
无妄在上头踩着腰带,所有人都下去后,她解……她不想解别人的腰带,所以她选择将大石拍碎一些,随后纵身一跃。
倒霉蛋们赶紧上去解开自己的腰带,让它回到裤腰上。
辨认一番方向后,无妄确定他们就是走到了官方矿场下面,此刻位置较偏,所幸都快到山下了。
“顺着这个方向继续走,就能下山了,都认识路吧?”无妄说。
“你要去哪?”
“你们先走,我去看看刚刚是怎么回事。”
这座山的土石结构稳定,矿场又已停工,按理来说不会发生崩塌之事,程开的一刀可造不成这种效果,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无妄绕过他们出来的山体,来到了矿场,发现情况比她想的还严重些。此前看到的矿井、矿工生活区、处理区还有冶场都有不同程度的塌陷。
再往里走,无妄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大年初二早上的味道。
烟花爆竹味。
有人想将他们活埋在矿里。
“什么?”听了无妄的话,路安心头大震,不是有人要埋了他们这件事,而是,“他们哪来的雷霆烟火?”
“什么东西?”这是什么雷霆名字?
路安突然反应过来她不记得了,将她单独拉到一边去如此这般一番。
哦,所以是她找了人定制烟花,然后这个老师傅在军方资助下,研制出了五颜六色的信号弹,随后更进一步研制出了炸药。
火药到烟花到炸药。
“老师傅还活着呢?”
“活着。”路安心有余悸,有一次他也在,差点被炸死。幸好他拎着老师傅躲得快。
“出了奸细?”
“嗯,最初研制信号弹时我只禀告了圣上跟镇国公,后来雷霆烟火一出,那动静实在瞒不了人,军中以及军器监也有一些人知晓。”
“不能换个名字吗?现在这名字一听就知晓是从烟花研制来的,不保密,不如叫炸药。”这个名字她习惯一些。
“炸药,好普通的名字,不如雷霆那般摄人心魂。不过确实需要保密。雷霆炸药如何?”
非得加雷霆吗?
“你有命名权?”
“没有。”
那她俩讨论这半天作甚!
“越普通越好,不如就用年号?”无妄再次提议。
“化成吗?”好像也不错,化成一出,敌人都化成灰。
“我觉着圣上会为此改个年号。”艾御医悄悄插嘴。
两人都发觉他过来了,但没赶他。
医毒双绝还武功高超的御医,圣上这跟把命给他没甚区别,炸药都没有他闯宫快。
“说不定会叫神赐、天赐、天启之类的,听着就神秘。”艾御医继续说。
路安一想,真有可能。
虽然换年号不是脑子一拍就成的事,但就怕圣上要拍别人的脑袋。
“刚才那信号弹是什么意思?”无妄将话题拉回来。
“进城。”路安解释,“吴树根会领兵围住县衙跟燕王府,上山时交代好的。”
待他们加快步伐回到蒙山县时,已是晚上了。
城门楼上守城的人已经变成了路安的人,进城很顺利。
“将军,县衙已经围住,但县令不见了。找遍了他的私邸,亦未见人。
“吴校尉正在燕王府门口,对燕王亲卫对峙,暂未动手。
“傍晚时分,城外震动,城中突然传起一则谣言,说有人上山再次惹怒山神,山神降下山崩以示惩戒。家家户户开始祭拜山神。”
路安手下赶忙上前来禀明目前形势。
这些朝堂阴谋诡计与无妄无关,她自找吃喝去了。
但凌青云跟路安歇不了,凌青云去找仵作跟进死者情况,路安留不住无妄只得自己去燕王府,带着艾御医一道,情况不对就让他给燕王下药。
离燕王府还有段距离就听见了吵吵嚷嚷的声音。
路安士兵跟燕王亲卫正隔着墙头吵架,互吐口水。
大门敞开,院中摆了一张太师椅,燕王端正坐着,周围亲卫不动如山。
见路安身影出现在门口,燕王眼神一眯,终于舍得出现了。
“路安!你……啊!”
燕王一句话都没说完,就被艾御医喂了一颗药,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艾御医:“你给我喂了什么!”
“九日回转断肠散,九日一毒发,毒发九次后就死。解药在圣上那,您抓紧时间回京吧。”艾御医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了,他好饿,他也要去吃东西了。
“艾舒!”燕王要去打人,被身边老者还有亲卫连忙拉住,一时只得在原地跳脚,“我要去告你!告你!”
艾御医离去的背影干脆利落,燕王看着更生气了。
“王爷、王爷,抓紧时间回京才重要啊!”老者大声劝道,“不然要毒发的啊,咱九日之内回京,咱不吃那个苦啊,乖。”
老者回头吩咐一亲卫去收拾东西,抓着燕王的手压根不敢松开。
燕王干生气,偏偏路安这时候还在问话:“何临逃走了,燕王你可知他去了何处?”
“那假惺惺的玩意,本王才不乐意同他打交道,我怎会知道他逃去哪了?”
“城外矿场可是王爷你炸的?”
“滚啊!”燕王被喂了毒,耐心少得可怜,挥开路安出门,“回京!”
成,不是燕王,路安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