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某恬为榜眼。”
王大人嘴角得逞的笑刚露出来就凝固了。
“若凌霄以女子之姿,在不足三年的时间内便能取得超越杜某的成绩,那杜某恳求开放资格,许女子参加科举!
“一县之地出了凌霄,那举国上下是否还有许多蒙尘的凌霄?我朝错过了多少栋梁之材?若都是状元之姿,我大夏何愁不兴,何愁南朝西番不臣?”
杜豫声声铿锵,显然他真是那么想的。
咔哧咔哧。
上价值的不是凌霄,怎地是杜豫?
咔哧咔哧。
不过没用。跟有偏见的人说这些,说不通的,想来这就是凌霄选择痛快骂一场的原因。
咔哧咔哧。
“别吃了,我都听不清他说什么了。”黑衣人都抓住后,迷彩人又蹲了回来。
“听不清你就走近点。蹲他眼前去。”
“那我做的哪门子暗卫?”迷彩人摊开手,“你分我点。”
拙劣的图穷匕见!
无妄提溜着荷包给他倒了点。
“咔哧咔哧。”
“咔哧咔哧。”
底下王大人真的就快气死了,他指着原匡济说:“原匡济,你呢?”
原匡济:“嗤。”
嗯?没了?无妄手里的豆子一直没放嘴里,结果原匡济嗤一声就不说话了。
这人变化好大。想当初打宋家那癞蛤蟆的时候,他还会出来说两句周旋话将人劝走,如今连话都不说了。
好好的榜眼探花,经过今日,朝堂之路已经废掉了。看不惯两人的肯定很多。
但原匡济应该无所谓,因为他好像看不惯所有人。
无妄的小炒豆吃完了,底下已经吵成一团。瞅瞅凌霄那脸色,说不好有人就是想拖死凌霄。
有人跳出什么状元、女子的争论怪圈,数了数日期,发觉她根本不可能在三年内考完,再一联想到达先县的桑家案,直接定论凌霄用假身份报考。
“来人,凌霄冒名顶替、罔顾欺君,将其拿下,等候发落!”
“不行!凌霄还受着伤呢!”岳满星挡在凌霄跟前,阻止士兵拿人。
岳南左右为难,拉着女儿:“女儿啊,不能这样,凌霄犯错了,你这样不是妨碍办案吗?不行的,不行……”
不行你倒是使点劲将你女儿拉开啊!
“拿下!”
颜怡悄悄怼怼申凌洲,申凌洲的手在背后摇一摇,颜怡盯着凌霄那惨白的脸色,没看见,见人没反应她又怼一怼。
申凌洲一把抓住颜怡的手,微微转头,悄声说:“时机不对,别说话。”眼珠往皇上那边转了转。
颜怡明白了,皇上心情不好。
这时候说话为凌霄求情说不得会连累凌霄被迁怒。
一片混乱中,无妄看见有人欲对凌霄下重手,连着岳满星也被拉扯开,岳南再次左右为难,女儿只是被扯开,凌霄的伤势被扯一下到时可就难愈合了,可那是他女儿,凌霄这伤也是为她挡的,他到底扶谁好?
不用他纠结,成绵绵扶着呢,上来抓凌霄的人被她一手一个推开。
无妄双手撑着树枝,就欲往下跳,可就在使力的瞬间,一道不甚响亮但威慑十足的声音响起:
“够了!成何体统!”
“圣上息怒。”
全场立马噤声请罪。
这样一来,挂在树枝上使劲扑腾的无妄就有点显眼了。
啊!什么时候出声不好,偏偏在她有所动作的时候出声,她是跳也不对,不跳也不对,反应极快地重新拉住树枝,但闪她那一下,手腕好像有点扭到,没能及时坐回去。
幸好此时大家都低着头,没人敢抬头,所以她没有丢脸。
“噗嗤。”
无妄转头,目光沉沉地盯着他,杀意渐起。
给他杀喽!
迷彩暗卫感受到一阵刺骨杀意,赶紧蒙上了自己的眼睛:“我什么也没看见。
“圣上刚刚抬头了,他看见了。”
无妄:……
如果这些人都是她的手下,这皇上真的不当也罢。
“将凌霄收监,回京再议。成国公洞察微毫,引蛇出洞,其余人等计功行赏。”
大太监高声宣布圣上的决定,有人还想说什么,被身旁的人一扯,安安分分。
圣上环顾一圈众人,摆驾离开。
“明日启程回京!”大太监说完这一句,看向岳南,正常音调提醒,“岳大人,凌霄的伤你不去看看?”
岳南刚才还在左右为难,心底琢磨着能不能去给凌霄治伤,听了大太监这一句话,连连点头:“多谢大总管提醒。”
大总管脸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成国公,转身快步去追圣上了。
散场了,众人各怀心思离去。
成绵绵看着他爹,神色复杂:“爹你……唉。”转身挥开来押人的兵士,自己撑着凌霄走。
“你们带路。”
岳南没有跟上去,他得先去拿自己的药箱。
岳满星看着他爹叹了一口气,赶忙追上成绵绵。
申凌洲携颜怡,走到成国公面前,也对着他叹了一口气。
本就不得劲的成国公立马更不得劲了,抓住申凌洲不让他走:“你什么意思?”
他的预感很糟。
“我不能说,晚上你就知道了。”
按圣上的耐心,应该能等到晚上,申凌洲如此想。
“自求多福吧。”
完了,成国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申凌洲这么说,他可能真做错了什么。应该不是凌霄的事,那能是什么事?
他想不通。
晚膳时分,众官员都得知成国公被圣上召见,还留膳了。
“哼,又让他立功了。”有人酸溜溜的,怎地不是他去将别人推水里引出刺客呢?
不然这顿赏赐就该是他的了。
不少人暗地里悄悄盯着,发现君臣相谈了整一个时辰!
好一个君臣相得。
哼。
除了成国公自己,无人知晓,他是被骂了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啊!
其中的辛酸苦辣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个时辰里,圣上的词儿车轱辘地来回转,他都快背下来了,简直痛苦。
满脸灰败地从圣上书房出来,目光迷离,精气神都没了。
所以他究竟坏了什么事?又不告诉他。
“啧啧啧,被骂了?”语调里都是看好戏的满满恶意。
成国公看向坐在墙头的那人,牙痒痒:“神算,你也知道?”
“我跟圣上说了没用的,圣上非不听呢。”神算耸耸肩头,“我有什么办法?”
接着用更恶劣的语调说:“我也跟你说了凌霄跟绵绵成不了,你也非不听呢。
“你俩也算君臣相得了,君臣相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