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汉斯等人告别之后,众人在绿洲冒险者工会中借住了一晚。
尽管在野外也有希缘送的炼金帐篷,不过那毕竟是一种应急手段罢了,这算是这些天来众人居住环境最好的一次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蒙蒙亮胡乱的吃过早饭之后,众人在冒险者公会门口集合。
远处的根吉斯河看上去静悄悄的,可只有真的深入了河水才知道它的险峻。
河面上被浓浓的雾气掩盖,团雾在风的带动下滚滚流动,仿佛其中隐藏着骇人的怪物。
河水黑黝黝的仿若石油,偶然出现的漩涡就像是躲藏在水底怪物的眼睛,注视着岸边的人们。
两者相交在天边,呈现出一根非常明显的交界线,就像是通往异世界的裂缝等待打开一般。
商队的驼兽们正趴在草地上酣睡着,守夜的警卫沉默的目送众人离开聚集地,并未多言。
在他们看来对待陌生人何必那么热情,好言难劝该死鬼,没准儿想着待会儿等林辰熙等人落入水中之后应该收取多少的报酬再实施救援。
岸边,一艘木板拼接而成的小木筏就是几人本次渡河的座驾,虽然安装了一些护栏以及一些圆滚滚的东西增加了浮力,面积也足够数十人乘坐,但看上去着实不太可靠。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做好了的准备?”里昂皱眉看着汉斯道。
汉斯或许也是觉得这小木筏有些拿不出手,只能尴尬的笑道:“时间有限,你也知道根吉斯平原木材不好找,就这些也是我们花了大价钱才从路过的商队那里搜罗到的。”
“那些浮标是空心的铁椰子和充满了空气的浮空龙的气囊,不仅能够为船提供浮力,而且能够抵御2级超能者的攻击。”冰凌罕见的进行了一长串的解释。
“有总比没有好,况且,工具不是渡河的关键。”林辰熙倒是看得开。
他很清楚,只有压制住根吉斯河里面的东西才是本次行动能否安全的重点,其余的一切不过是介质罢了。
因此,他率先跳到小木筏上,落下的瞬间并未激起任何水波以及动荡,这让他不由得点了点头。
“至少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脆弱。”
见林辰熙没有表现出不满,汉斯松了口气,他张罗道:“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大家上船吧,打起十二分精神,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呢。”
上船之后,男人们很自然的将女孩子护在了中间,奥拉夫将本就是摆设的外套拖了下来,小心的叠起来交给冰凌保管,做了一下舒展运动后站在了木筏的尾端,摇动船桨,将小船缓缓的往水域中央推去。
水面波涛嶙峋,拍击着木筏发出令人想要昏睡的声音,浓雾已经将小木筏吞没,能见度不足一米。
令人感到恐惧的是,这个雾从外看是白色的,只有深入其中之后才发现周围居然如黑夜降临了一般。
在这压抑的氛围中,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连平常话最多的里昂都警惕的盯着水面,不敢发出一丝一毫格外的动静。
“圣光术。”
诡异的气氛让诺艾露只敢小声的施展法术,微弱的光芒在小船的中心升起,驱散了一点黑暗和心中的恐惧。
冰凌看着面前和自己一样冷着一张脸的家伙,面无表情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第一个上来,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林辰熙觉得这家伙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眼睛有问题。
“可是只有女孩子才能在中间。”
林辰熙顿了顿,尖着嗓子道:“你怎么敢假定我的性别的?”
“小心!”
该说不说,意外总是毫无防备的突然而至。
就在林辰熙还在和这个世界落后的性别观对线为他们送上来自地球的最新最前沿的概念的时候,里昂突然一声大喝就像是拉响了防空警报。
狮子的吼声应声而出,落在水面上炸起一团冲天的水柱,几声嘶哑的尖叫声从空中传来,林辰熙只看到了几只像是没毛猴子一般的干瘦身影一闪而过。
“奥拉夫,你的背后!”汉斯的反应相对来说要慢得多,在里昂攻击落下之后才提醒站在木筏尾端的狂战士。
狂战士本就不是一个以敏锐感官出众的职业,尽管有了同伴的提醒,可是他的反应终究还是慢了半拍。
浑身刚刚冒出橘红色的火焰,却见五根修长的手指从背后穿过,穿透腹部刺出。
那些指头尖锐得像是一根根尖尖的鱼骨,如锯子一般切入奥拉夫的腹部,火红的鲜血落在木筏上,燃烧起火焰。
在受了如此重伤之后,奥拉夫也是个狠人,他双目充血,胸口亮起一团红光,双手抓住那些鱼骨一般的锯子不让它们扯出来,同时两个咯吱窝夹紧,重心下沉,仰天大吼一声,身体以腰部为中心猛地一扭。
只听得几声清脆的嘎嘣声,那五根鱼骨应声而断。
这还没完,狂战士双手涂抹上自己的鲜血,如一团火球一般看也不看的便向身后打去。
一声闷响传入所有人的耳中,像是铁球锤在了肉山上一般,紧接着便是一道落水声响起,迷雾中只看到木筏的后方水面一团红色的物体缓缓沉入水底。
奥拉夫跪倒在地上,汉斯眼疾手快上前一步将他拉到木筏的中央,诺艾露双手探出莹白光芒五根手指头大小的窟窿瞬间止住了血。
“奥拉夫,你感觉怎么样?”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见到朝夕相处的同伴受伤,就算是沉默寡言冷言冷语的冰凌也不由得表现出了慌张。
“唔,啊……好痛,我感觉不太好……”奥拉夫卷曲着身体呻吟着,胸口的位置那颗本该熊熊燃烧的心脏像是信号灯一般闪烁着。
作为狂战士来说,他的疼痛耐受力应该比在场所有人都要强上不少才对,可这伤口却让他像是呱呱坠地的婴儿一般脆弱。
“情况不对劲。”诺艾露额角留下细细的汗水,语气快速且严肃的道:“他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