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五分钟,他确实紧张。声音有些紧,语速有些快。但他很快调整过来,当他开始讲“道”的部分,讲郑和下西洋的“王道”,讲朝贡体系的智慧时,那种沉浸感回来了。
“c国文明的核心是‘道’。”祁同伟的声音越来越沉稳,“这个‘道’,是制度文明,是价值观,是天下归心的理想。从周礼到汉制,从唐风到明典,一脉相承。”
台下将领们认真听着,有人在做笔记。
“m国文明的核心是‘法’。”祁同伟切换ppt,“他们把实力转化为规则,以军事为后盾,用美元霸权统治世界。这是一套高级的霸权玩法。”
他顿了顿:“但问题是,当规则不利于自己时,他们就会破坏规则。这是‘法’的局限性,它需要实力支撑,也需要道德约束。”
台下有几位将领微微点头。
“e国文明的核心是‘力’。”祁同伟继续,“真理在大炮射程之内。他们相信实力是最终的仲裁者。这种思维简单直接,在乱世中往往有效,但也容易陷入孤立。”
他讲到了俄美冲突,讲到了实力政治的代价。
最后是倭国:
“倭国文明的核心是‘术’。他们擅长学习,擅长模仿,擅长在强者之间寻找平衡。从遣唐使到脱亚入欧,再到战后依附m国,这是生存智慧,但也注定了,他们永远无法真正站起来。”
祁同伟讲到这里时,目光扫过后排的苏婉清。
她正专注地看着他,眼中闪烁着骄傲的光芒。
就在这一瞬间,祁同伟注意到,苏婉清的目光和主席台上那位中将的目光,有了一次短暂的接触。
很短暂,也许只有零点几秒。
中将微微颔首。
苏婉清轻轻点头回应。
然后两人同时移开目光,一切如常。
但祁同伟捕捉到了。
他们认识。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但他立刻压下去,继续报告。
四十分钟的报告,他讲得越来越自如。
当他讲到“道法力术”框架在新时代的应用,讲到c国如何用“道”统合“法”“力”“术”时,台下的反应明显热烈起来。
几位将领身体前倾,认真记录。
李少将始终面带微笑,不时点头。
那位中将……表情依然严肃,但祁同伟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是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报告结束。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掌声响起。
先是零星的,接着迅速蔓延,最后汇成一片热烈的掌声。
李少将带头起立鼓掌,其他将领也纷纷站起来。
祁同伟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起立鼓掌的将军们,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敬了个军礼。
掌声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接下来是提问环节。
一位大校问:“祁同伟同志,你提到倭国永远站不起来,这个判断会不会太绝对?如果未来矛盾加剧,倭国有没有可能利用这个机会寻求战略自主?”
问题很尖锐。
祁同伟思考了几秒,答道:“倭国寻求战略自主的意愿一直存在。但问题的关键是,他们有没有这个能力?一个连自主权都没有的国家,一个连军队指挥权都不在自己手里的国家,谈何战略自主?”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倭国缺乏独立的战略文化。他们总是依附强者,学习强者,但从来没有形成自己的战略思想。这是文化基因决定的,很难改变。”
又一位少将提问:“你提到c国要用‘道’统合‘法’‘力’‘术’,具体怎么操作?”
这个问题祁同伟和苏婉清讨论过多次。
“‘道’是根本。”祁同伟说,“我们要坚持道的理念,这是‘道’。在这个基础上,完善国际规则参与,比如一带一路的规则制定,这是‘法’。同时保持足够的国防力量,这是‘力’。还要学习其他国家的长处,比如科技、管理,这是‘术’。”
他总结道:“道为体,法为用,力为盾,术为器。四位一体,才能在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台下再次响起掌声。
提问环节持续了二十分钟。
祁同伟对答如流,有些问题甚至引发了现场的小范围讨论。气氛热烈而庄重。
最后,李少将作总结:
“祁同伟同志的报告,有思想,有深度,有前瞻性。”他的声音洪亮,“‘道法力术’这个框架,简洁有力,具有很强的解释力和指导性。这证明了一点,我军不缺乏有战略眼光的人才。”
他看向祁同伟:“我们需要更多这样的思考,更多这样的创新。祁同伟同志,好好干,前途无量。”
掌声再次响起。
报告会后,李少将单独接见了祁同伟。
在小会议室里,李少将的态度比在大会上更亲切:“坐。”
祁同伟坐下,腰背依然挺直。
“报告很成功。”李少将说,“我观察了,大家都很认可。特别是杨中将,”他顿了顿,“就是坐我右边那位,总部来的。他听完后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这个年轻人,看得透。’”
祁同伟心中一震。
“报告会收录进内部资料库。”李少将继续说,“总部可能会调阅。你要有心理准备,接下来,可能会有更多人关注你。”
“是。”
“但别骄傲。”杨少将严肃起来,“战略研究是长期工作,一次报告说明不了什么。要继续学习,继续思考。”
“是,教授!”祁同伟起立敬礼。
杨少将笑了:“去吧。秦教授在外面等你。”
走出军区大楼时,已经是中午。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秦教授站在车边,看到祁同伟出来,大步迎上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成了!你小子一炮而红!”
祁同伟笑了:“谢谢教授。”
“谢我干什么?”秦教授拉开车门,“是你自己的本事。上车,回去。”
苏婉清已经坐在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