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完整的曲谱发给麻衣小姐姐,又在电话里和远在东京的小姐姐腻歪了大半个小时之后,已经接近下午五点,林辰溜达着来到二号录音室,此时的董萱正站在麦克风前,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打印好的曲谱,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眼前的旋律。她没有戴耳麦,只是凭着记忆小声哼唱,偶尔唱错一个音符,便立刻停下,低头翻看曲谱,小声默念几句歌词,调整好状态后再重新开口,一遍又一遍,格外认真。
或许是太过投入,她并没有察觉到林辰的到来,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演唱中。她的站姿格外挺拔,脊背绷得笔直,双肩自然下垂,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这是长期舞蹈训练留下的习惯。林辰靠在调音台旁,双手抱在胸前,静静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他早就知道董萱早年在歌舞团学习过舞蹈,却没想到,长期的舞蹈训练不仅让她拥有姣好的身形,更给她带来了极佳的身体控制力和气息支撑——唱歌时,她的呼吸深沉而平稳,腹部微微起伏,每一次换气都恰到好处,完全不会出现普通初学者常见的“气短”或“耸肩”的问题,连站姿都透着一股专业的气度。
等董萱唱完一段副歌,停下调整气息的间隙,林辰才缓缓开口,语气平和,“练得怎么样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董萱浑身一僵,像是被抓包的孩子,猛地转过头,看到是林辰,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手里的曲谱也攥得更紧了些。她张了张嘴,眼神里带着几分纠结和忐忑,想说自己练得还不够好,又怕被林辰批评,想说还可以,又觉得有些底气不足,犹豫了好一会儿,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辰看着她这副拘谨又紧张的模样,只是轻轻摆了摆手,说道:“不用紧张,正式唱一遍,我听一听,看看哪里需要调整。”
“哦。”董萱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脸上的红晕更浓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紧张的心情,小心翼翼地走进录音间,戴上耳麦,调整好麦克风的高度,又低头快速翻看了一遍曲谱,确认自己没有记错歌词和旋律,才对着调音台方向的林辰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林辰冲旁边负责调试设备的录音师抬了抬下巴,录音师立刻熟练地操作着调音台,按下了录制键。伴随着轻柔的前奏缓缓响起,董萱闭上双眼,渐渐褪去了几分紧张,神情也变得愈发专注。她微微抬着头,站姿依旧挺拔,呼吸平稳而深沉,开口唱起了《在这个世界相遇》的第一句歌词。
林辰拿起监听耳机戴上,仔细听着董萱的演唱,指尖轻轻敲击着调音台的桌面,脸上露出了几分认真的神情。不得不说,董萱的歌词天赋确实不错,她对语感和节奏的把控非常精准,跟着旋律的起伏,每一个节拍都踩得恰到好处,几乎没有出现跑调的情况。她的咬字清晰而柔和,每一个字都唱得格外清楚,将歌曲里的温柔与细腻,展现得有模有样。
但仔细听下来,林辰还是很快就发现了问题。他眉头微蹙,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这是他创作(抄)时候的疏忽,这首歌的原版是五月天唱的,集中在d调或c调,这样的调子对于男生来说刚好合适,但对于女生来说,就显得有些吃力了。董萱的中音区确实很稳,唱中音部分时,声音柔和而流畅,没有丝毫卡顿;但唱到低音部分时,就没有了连贯的美感,听起来不像是在“唱歌”,反倒像是在“念歌”。林辰轻轻摘下耳机,等董萱唱完最后一句,才缓缓开口,语气中肯:“整体不错,节奏和咬字都很准,气息也比较稳,看得出来你很用心在练。”
听到林辰的肯定,董萱脸上露出了一丝羞涩的笑容,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放松了些。
“但是我相信你自己也感觉出来了,低音部分还是有很大问题的。”林辰继续说道,“不过你也别太担心,这个很好解决。你的中音稳,但低音底气不足,声音也偏薄。我给你升半个Key,避开太低的部分,这样既能发挥你中音稳的优势,也能增加一点声音的温暖感,唱起来会轻松很多。”说着,他和边上的调音师轻声交流了一下,调音师快速调整好了歌曲的调子,对着林辰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你再试一遍这一段低音,感受一下。”
董萱点了点头,跟着调整后的调子,再次唱起了低音部分。这一次,她明显感觉轻松了不少,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微弱发虚,变得柔和而饱满,连贯度也提高了很多,再也没有了“念歌”的感觉。她眼睛亮了亮,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林辰冲她笑了笑,点了点头:“对,就是这个感觉,保持住。”董萱深吸一口气,再次投入到演唱中,这一次,她唱得更加流畅自然,温柔的嗓音搭配调整后的调子,将《在这个世界相遇》的韵味展现了出来。
等董萱唱完《在这个世界相遇》,林辰示意她休息片刻,然后说道:“接下来,唱一遍《魔鬼中的天使》,我再听听这首。”
董萱点了点头,喝了一口水,平复了一下气息,再次戴上耳麦。相较于《在这个世界相遇》的温柔舒缓,《魔鬼中的天使》这首歌的难度明显大了很多,旋律起伏更大,情感表达也更加复杂。前奏响起,董萱深吸一口气,开口演唱起来,起初的低音部分,得益于刚才调整的经验,她唱得还算平稳,咬字清晰,情感也比较到位。
但随着旋律渐渐升高,进入副歌部分,问题就出现了。这首歌最大的难点,就是混声的运用,原版演唱者田馥甄能够在真、假声之间无缝切换,声音轻柔缥缈,像烟雾一样飘忽不定,既有着真声的厚重,又有着假声的空灵,将歌曲里的挣扎与深情,展现得淋漓尽致。
可董萱毕竟只是一个业余选手,没有经过系统的流行唱法训练,根本掌握不好混声的技巧。高音部分,她采用的是“真声硬顶”的方式,拼命拔高声音,脖颈微微绷紧,脸上也露出了痛苦的神情……这样既伤嗓子,又很容易破音。
林辰皱着眉,一直听到董萱唱完副歌,才示意她停下。董萱摘下耳麦,脸上满是疲惫和沮丧,低着头,小声说道:“对不起,林导,我唱得不好,高音部分实在唱不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