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林辰赞许地看了邢娜娜一眼，“没错。这样一来，和尚这个角色也需要从一个单纯的‘观察客体’，转变为一个‘悲剧主体’。他的转变弧光，不能只是简单的从虔诚到困惑，而应该是一个更完整、更深刻的链条：虔诚 -＞ 困惑 -＞ 算计 -＞ 娴熟 -＞ 虚无 -＞ 最终走向悲悯的幻灭。他失去的不仅是钱，更是信仰本身。”
“有道理！”宁昊激动地一拍大腿，“这样一来，人物的厚度就出来了。那其他角色呢？”
“其他角色，也需要更加有血有肉，成为主角的镜像和对照。”林辰继续说道，“比如那个歌女。不能把她简单塑造成一个风尘女子。要把她塑造为和尚的‘镜像’或‘魔鬼导师’。她看透了世事，她的‘施舍’不是出于单纯的善良，而是一种复杂的共情。你可以增加一场夜谈戏，她讲述自己为何在此，台词要充满存在主义的疲惫感，比如‘人人心里都有座要修的破庙’，直接点题，让她的命运与和尚的命运形成互文。”
“工匠这个角色，”邢娜娜也进入了状态，补充道，“他是‘后信仰时代’的神像制造者，一个纯粹的实用主义者。他的台词应该冷静、专业、不带任何感情，与和尚的焦虑形成冰冷的对比，成为‘上帝已死’的物质化身。”
“没错。”林辰点头，“这样一来，影片的定位也就清晰了。它不再是一部简单的社会写实片，而是一部‘关于后社会主义时期中国精神图景的现代寓言’。我们要强调其视觉诗性和哲学追问。”
“名字呢？”宁昊问道，“《香火》这个名字，在华语区是非常合适的。”
“可以保留中文名，”林辰想了想，“但为了国际发行，我建议增加一个英文名——《the pilgrimage》。朝圣。直接指向主角的精神旅程，更有普世价值。”
“太棒了！”宁昊兴奋得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踱步，“林导，您这一番点拨，这剧本简直是脱胎换骨啊！”
“别高兴得太早。”林辰指了指预算表，“剧本升级了，制作规格也得跟上。十二万，想拍出这种质感，简直是天方夜谭。”
“那……”宁昊试探着问，“五十万？”
林辰摇摇头，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万？”宁昊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一百八十万。”林辰淡淡地说道，“这是底线。我要你把钱花在刀刃上，摄影、美术、声音，一个都不能省。我要看到一部有国际水准的电影。”
“一百八十万！”宁昊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这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谢谢林导！谢谢公司！”
“演员方面，你有什么想法？”林辰问道。
“林导，你觉得让王渤演和尚这个角色怎么样？”宁昊小心翼翼地抛出了自己的人选，“他那张脸，既有市井气，又有一种天然的悲悯感，我觉得特别合适。”
林辰沉吟片刻，点了点头：“王渤……可以。他的表演很有层次感，能驾驭这种复杂的人物。其他角色呢？”
“其他角色，我原计划是找群演，或者非职业演员来演。”宁昊弱弱地说道。
“不行。”林辰果断否决，“配角的质感，直接决定了主角的质感。歌女这个角色，你去问下红姐，让她从公司里安排一个气质合适的。其他角色，你去找一下北电表演系的王景松主任，让他帮忙推荐几个好苗子。说不定到时候，学校那边还有意外的惊喜呢。”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办！”宁昊和邢娜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
“行了，去忙吧。”林辰挥挥手，重新拿起那份剧本，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期待，“记住，我们要拍的，是一部能让人在黑暗中思考的电影。”
宁昊和邢娜娜千恩万谢地退出了办公室，带上了门。
……
当天晚上，林辰接到了张慧君的电话。“林导，老王说您这边是要拍个冲威尼斯的文艺片？”
“张院长，不是我拍，是我们公司的宁昊，也是咱们北电的。”林辰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靠在沙发上，语气平淡，“几个角色，还希望北电能多多支持啊？”
“人肯定没问题，咱北电最不缺的就是有灵气的好苗子。我和老王说过了，让他按照要求选最优秀的同学参加。”张慧君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股商人的精明，“林导，我打这个电话，是有其他事情，想请你帮忙？”
“张院长，您说。”林辰单刀直入。
“我不是兼了青影厂的厂长吗？您看看能不能让青影厂也参与这部电影啊。”张慧君不再绕弯子，“不是挂个名那么简单。我要实打实的出品方地位。”
“你的方案是什么？”林辰问道。
“总预算追加到200万。”王景松抛出了早已计算好的数字，“青影厂出20万现金，虽然不多，但这笔钱是‘带资进组’的态度。剩下的缺口，青影厂通过提供摄影器材、胶片冲印和后期制作支持来补齐。但作为回报，我青影厂要占15%的份额。
林辰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就明白了，对面这老小子这是为了院长之位做最后的冲刺呢？这是把这部电影当成添砖加瓦的政绩了。难怪青影厂这次下那么大的决心，不要觉得20万少，对于现在的青影厂这可不是小数目啊，而且器材、胶片、后期，也都是一笔不小的投入。
“张院长，您就那么看好这部电影啊？”林辰有些戏谑的说道。
“我听说是您亲自修改的剧本，再说宁昊不也是咱北电的学生嘛？青影厂扶持一把也是应该的。”张慧君语气坚定地说道。
“这老小子！”林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京城夜景；实话实说，他还是很佩服张慧君的，这种关键时候还敢下这样大的赌注，不愧是未来执掌北电十几年的大佬啊。而且这个提议，对于熊猫文化来说绝对是好事，用15%的份额换取了青影厂的设备支持，以及北电的人才库，这绝对是一笔划算的买卖。更重要的是，他可是知道历史进程的，未来十几年的北电一把手啊，这个顺水人情肯定是送的。
“行。”林辰转过身，干脆利落地说道，“按您说的，我同意了。”
“谢谢，林导。”王景松爽快地答应下来，“那咱们明天就让法务对接，把合同签了？”
“不用那么麻烦，我明天让宁昊回学校一趟，签合同、定演员。”林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