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林辰点了点头，赵总明显松了一口气，又递上了第三份资料。
这是长影电影院线的情况。
林辰翻开一看，眉头不自觉地挑了一下。
截至上个月月底，长影院线在吉林省内8个地级市及内蒙古兴安盟，一共拥有36家影院，总银幕数165块。公司估值5000万人民币。
院线是这三个项目里面，林辰兴趣最大的，上一世的经验告诉他，中国电影市场未来二十年最大的红利，就是院线，而且是整个产业链里最稳定、最抗周期、最有定价权的一环；他的熊猫嘉禾院线，这一年一直在南方的几个省份跑马圈地，但他知道，2003年会对外资参与院线做出限制，而熊猫嘉禾作为香港的公司在一开始也是被列入外资范畴的。
林辰将三份资料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然后合上文件，抬起头看着赵总。
赵总，我直说了。
赵总坐直了身子。
长影影视科技这个项目，我就不参与了。
赵总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林辰继续说道：国内资本市场现在的体量太小了，而且对外资进入A股、参股上市公司的手续太过繁琐。长影影视科技如果是想去美国上市，我倒是帮忙，但如果是走国内上市的路子，我这边也帮不上什么忙。
赵总有些失望。在他看来，林辰这个华尔街资本大佬，应该对中国电影第一股最感兴趣才对。影视科技、后期制作、数字特效——这些概念放在A股市场上，哪个不是稀缺标的？
但他没有争辩，只是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一丝遗憾。
林辰话锋一转：不过——长影世纪城和电影院线，我们可以谈。
赵总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长影能给出多少份额？作价多少？
赵总清了清嗓子，显然这些数字他早就准备好了。长影世纪城，我们计划总投资6个亿人民币，最多能分出30%的投资份额。
林辰点了点头，没有表态，等着下文。
赵总接着说道：电影院线这边，截至上个月月底，在吉林省内8个地级市及内蒙古兴安盟，一共有36家影院，总银幕数165块。目前公司估值5000万人民币，最高可以给到49%的股份。
说到这里，他似乎怕林辰误会，赶紧补充道：49%是国家政策规定的上限，这个我没办法突破。但长影院线的情况比较特殊，股东包含了我们长影、省电影公司，以及几个地市州的电影公司，股权比较分散。49%的股份，已经可以实现绝对控股了。
他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当然，如果林导不放心的话，长影这边可以和你们签一致行动人协议。只要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决策，我们全力支持。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脑子里飞速盘算。对方的报价肯定有水分。36家影院、165块银幕，估值5000万——这个数字放在当下不算离谱，但考虑到长影目前的财务状况，实际谈判中肯定还有下探的空间。至于长影世纪城，6个亿的投资额，和他记忆中的一致，30%的份额，也就是1.8亿人民币，也比较合理。
林辰没有刻意压价，现在的长影，是真的没钱。《盗梦空间》的500万都要找政府拆借，这种情况下再去拼命压价，吃相太难看，而且他这次找长影合作，多少还是有还人情的意思在里面。更何况，他看中的不是这两笔投资本身的短期回报，而是院线和世纪城背后的战略价值——院线是终端渠道，世纪城是文旅资产，这两样东西哪怕放在十年、二十年之后，都是能源源不断产生现金流的优质项目。
可以。林辰点了点头。
赵总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就这么定了。具体的协议条款，我让团队尽快整理出来，等蓉城首映礼结束，咱们到喜都细谈。
赵总站起身，再次伸出手来，林导，长影感谢您给的机会。
林辰和他握了握手，笑道：赵总客气了。长影的底子在那里，缺的只是一个重新出发的机会。
赵总闻言，眼眶微微一红，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爽朗的模样，拍了拍林辰的肩膀：谢谢林导！长影等这个机会，等的太久了。
赵总也是个雷厉风行的性格，与林辰谈完之后就急匆匆地离开了中坤大厦直奔机场，赶回喜都准备协议框架去了。
林辰也没有在办公室多待，直接去了北电。
建立特效基地，最难的不是基础设施建设——厂房可以盖，设备可以买，服务器可以一台一台往机房里搬。真正难的是人。
国内特效产业，说好听点叫起步阶段，说难听点，约等于无。整个行业能拿得出手的特效人才，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哪怕是林辰自己的熊猫文化，几个核心特效师也都是从好莱坞调过来的Abc，真正本土培养的技术骨干，一个都没有。
去年《功夫熊猫》项目启动后，林辰选派了一批年轻人去好莱坞培训，算算时间，等基地建好，这批人也差不多该回来了。但光靠这一批人还远远不够，他需要的是一个持续输送人才的教育培训体系。而北电，就是林辰规划中这个体系最好的锚点。
院长办公室在北电主楼三层，门半掩着，里面传出翻书的声音。
张院长，忙着呢？林辰敲了敲门。
张慧君抬起头，摘下老花镜，脸上露出笑意：哟，林导来了？快坐，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
林辰在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张院长，有个事想找你帮忙。
张慧君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重新戴上老花镜，认真地看着他。你说说看。
林辰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特效基地的建设规划、人才缺口的严峻现状、从好莱坞培训归来的那批学员，以及他希望与北电合作，建立一个从教学到实践、从课堂到片场的完整人才培养链条。
张慧君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林导，你这个想法很好，但二级学院不是学校自己能批的，需要向教育部申请，流程长、审批严，短则一两年，长则三五年，等批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不过，我倒有个建议。
林辰身体微微前倾。
你可以自己成立一个民办学院，然后跟北电合作，走民办公管的路子。教学标准、课程体系、师资配置，北电来把关；场地、设备、资金，你这边来出。毕业证上盖的是合作学院的章，含金量不比正规二级学院差。
林辰眼睛一亮，“民办公管”，这倒是好主意，先把架子搭起来，把人聚起来。
“好，谢谢张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