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内围海域，某处灵气盎然的海底山脉。
原本这里生长着大片五百年的血珊瑚，还有伴生的深海玄铁矿脉，是无数修士眼红的宝地。
但此刻，这里就像是被一群太古饕餮啃过一样。
光秃秃的岩壁上连根水草都没剩下，海底的矿脉更是被暴力手段直接抽走，只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大坑。
“呼……”
林清雪跟在秦长生身后，整个人处于一种麻木的震撼之中。
这一路走来，她算是彻底开了眼界。
别的天骄寻宝，那是小心翼翼，三步一探，生怕触动禁制。
这位爷倒好，手里拿着一份泛着金光的古老图卷，哪里有宝物，哪里有陷阱，上面标得清清楚楚。
他完全是开启了“进货模式”，所过之处，地皮都刮下去三尺！
“秦神子……”
林清雪看着秦长生手中那卷地图，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声音微颤：“这可是龙族掌控的祖地秘境……您手里这份地图，为何比龙族自己的还要详细？”
甚至连一些隐蔽的天然杀阵都标注出来了！
这太恐怖了。
这意味着长生秦家的触手，早已渗透进了龙族的祖地，所谓的龙族秘境，根本就没有秘密可言！
“一份地图而已，大惊小怪。”
秦长生随意地扫了一眼地图，指着前方一处幽暗的峡谷：“别发愣了，前面就是最后一处标红的资源点。拿完这个，除了核心地区外，基本算是清空了。”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峡谷深处。
刚一踏入，一股刺骨的寒意便扑面而来，周围的海水甚至呈现出一种凝固的深蓝色。
林清雪娇躯猛地一颤，原本有些疲惫的眼神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作为玄冰灵体，她体内的血液都在此刻沸腾起来。
“这股气息……绝对错不了！”
林清雪死死盯着峡谷最深处的那口冰池，声音激动得发抖：“万年寒髓！真的是万年寒髓！”
在那冰池中央，只有浅浅一层的乳白色液体，散发着冻结灵魂的恐怖寒气。
“万年寒髓？”
秦长生看了一眼，兴致缺缺。
正当他准备随手收走时，身后的林清雪出声。
“神子！”
林清雪咬着红唇，抬起头，那张清冷的俏脸上满是恳求与忐忑：“清雪有一个不情之请……这万年寒髓，能否……能否卖给我？”
“卖给你？”
秦长生停下动作，转过身，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给我一个理由。”
林清雪深吸一口气，坦然道：“我修行的《玄冰诀》卡在瓶颈已有三年，唯有这万年寒髓能助我洗练体质，突破桎梏。此物对我而言，比性命还重要！若是错过这次，我恐怕此生无望踏入圣境……”
说到最后，她眼中甚至泛起了泪光。
身为冰云宫圣女，她背负着宗门的期望，若是不能突破，她的一切荣耀都将烟消云散。
“所以，你想要买？”
秦长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你打算用什么买？灵石？神源？还是功法？”
“我……”
林清雪语塞。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储物戒，却悲哀地发现，自己这点身家，在秦家神子面前，恐怕都无法拿上台面。
“我……我现在拿不出对等的东西。”
林清雪俏脸涨红，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曾经高高在上的圣女傲气，在这一刻被现实击得粉碎。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丝绝望后的孤注一掷：“若是神子肯割爱……清雪愿立下天道誓言，此生为奴为婢，做牛做马……”
“行了。”
秦长生打断了她的话。
看着林清雪那副窘迫卑微的样子，他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做牛做马？我又不是放牛的。”
“再说，我秦长生什么都缺，唯独不缺钱。”
林清雪娇躯一颤，以为自己被拒绝了，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是啊，人家什么都不缺，凭什么把这种至宝给自己？
就在她心灰意冷准备起身时——
“接着。”
一道淡漠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个冰凉的玉瓶划过一道抛物线，稳稳地落在了她的怀里。
林清雪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怀里的玉瓶，里面装着的，正是被秦长生刚刚摄取的整整一池万年寒髓！
“神……神子？！”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秦长生拍了拍手，转身准备离去：“既然你需要，那就拿去。既然是我的侍女，我可不希望我的侍女走出去还是个废物，连两只杂鱼都打不过，那是丢我秦某人的脸。”
林清雪捧着玉瓶，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让自己梦寐以求、甚至愿意出卖尊严去换取的至宝，在他眼中，不过是能轻易赏赐给侍女的物品罢了。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她心中五味杂陈。
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动和震撼。
“多谢神子赐宝！！”
林清雪重重地叩首，这一次，她的额头贴在冰冷的岩石上，心中却是一片滚烫。
“走了。”
秦长生没有理会她的自我感动，转身离去。
此时，两人已经站在了地图的最边缘。
前方是一片漆黑如墨的海域，海水重若万钧，恐怖的空间乱流肆虐，一股古老苍凉的龙威从深渊底部传来，仿佛通向九幽黄泉。
陨龙渊。
秘境真正的核心禁区。
“前面的路，你走不了。”
秦长生看着那片黑暗，淡淡道：“那里的龙威会震碎你的神魂。带着你，会拖累我。”
他屈指一弹，一枚紫金色的令牌飞入林清雪手中。
“在此地炼化寒髓，出去想清楚后。”
“把你的私事处理干净，拿着这块令牌去秦家找我。记住，别让我等太久。”
说完，秦长生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轰！”
他脚下的岩石瞬间崩碎，整个人周身金光大盛，凭借着荒古圣体的霸道肉身，硬生生撞开了前方的重水与龙威，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瞬间没入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看着那道消失在陨龙渊深处的背影，林清雪紧紧握着令牌和玉瓶，指节发白。
“秦家……我一定会去的。”
她深深看了一眼那片禁区，随后毅然转身，向着外围掠去。
……
陨龙渊深处。
这里的压力是外界的千倍，寻常天骄进来瞬间就会被压成肉泥。
秦长生却如履平地。
“这股气息……看来不仅仅是祖龙令那么简单。”
秦长生眯起眼睛。
在他的感知中，前方的黑暗里，除了那死寂的龙威之外，竟然还有两股正在激烈碰撞的气息。
一股充满了神圣的龙气，虽然精纯，却显得有些虚弱。
而另一股，则是充满了腐朽、堕落和邪恶的黑暗气息。
“有点意思。”
秦长生嘴角微微上扬，速度再次暴涨。
“看来，有人遇到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