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瑶池圣地的夜晚并不显得清冷,反而因为那无处不在的仙灵之气,透着一种如梦似幻的瑰丽。
观星台悬浮于瑶池最高的仙山之巅,此处云海翻涌,仿佛一伸手便能摘下苍穹之上的星辰。
脚下的白玉石阶在星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莹光,犹如一条通往宇宙深处的秘径。
秦长生负手而立,雪白的神子锦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倒映着漫天星河,深邃得让人看不透其底色。
此时的他,已经卸下了在大殿内那种凌驾众生的霸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而深沉的静谧。
“神子在看什么?是在看这万古不变的星辰,还是在看那红尘纷扰中的因果?”
一道清冷如玉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瑶曦缓步走来,微风拂过,轻纱紧贴着她那曼妙的曲线,流露出一种大殿之上不曾见的柔和与灵动。
她走到秦长生身侧,并没有行礼,而是极其自然地并肩而立。
“我在看这世间的棋盘。”秦长生并没有回头,语气淡然,“星辰轨迹,看似杂乱无章,实则皆在定数之中。而人心,却比星辰要难测得多。”
瑶曦轻笑一声,美眸微转,看向秦长生那张侧脸。
在星光的勾勒下,这位神子的轮廓显得愈发分明,透着一种让世间女子足以疯狂的魅力。
“人心难测?我看神子却是玩弄人心的高手。”
瑶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直指核心的锐利:“一招金蝉脱壳,不仅让四大势力背上了‘围杀’的骂名,还让那枚原本烫手的仙令彻底隐入了黑暗。秦无法‘死’得其所,而秦长生则突然出现,高调入局瑶池。神子,这一手借刀杀人、瞒天过海,当真是让瑶曦佩服得紧。”
秦长生转过头,漆黑的眸子第一次正视这位聪慧过人的圣女。
“圣女既然看得这么透,为何在大殿之内,还要应下这桩婚事?”
秦长生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审视:“以圣女的聪慧,应该知道,与我联姻,便意味着瑶池圣地从此要被绑在长生秦家的战船上。乱世将至,这艘船虽然够大,但浪也够猛。稍有不慎,便是覆灭之灾。”
“而你,也不再是瑶池圣女,而是我秦长生的女人。”
瑶曦迎着他的目光,丝毫不退缩。
她那一双清澈的眸子中,此时闪烁着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理智。
“因为瑶曦很清楚,这乱星海的船虽多,但只有神子这一艘,有资格去争那唯一的帝位,有资格去碰一碰那仙的境界。”
瑶曦微微向前一步,两人的气息在这一刻近乎交织,“我瑶曦看中的,从来不是一时的安稳。在这修行盛世,若不能随最强的人共攀巅峰,那这圣女的名头,也不过是红粉骷髅,终将被时代淹没。神子既然敢于布局天下,我瑶曦又何妨舍命陪君子?”
秦长生看着她,嘴角渐渐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喜欢聪明人,更喜欢这种有野心、有魄力,且懂得审时度势的聪明人。
“圣女当真是大气魄。”
秦长生伸手,一缕流动的星辉竟缠绕在指尖,任凭他把玩着,“既然如此,那从今日起,你我便不再是盟友,而是……自己人。”
“自己人?”
瑶曦抿了抿唇,美眸中流露出一丝促狭的笑意,“既然是自己人,那瑶曦有些‘家务事’,想请教神子一二。”
“哦?”秦长生挑眉,“请教不敢当,圣女但说无妨。”
瑶曦转过身,背靠着白玉栏杆,目光悠悠地望向星月城的方向。
“神子化名秦无法,在星月城逗留许久。那古家的二小姐古灵儿,如今为了神子可是几乎彻底黑化,杀意满身。”
“那位古家大小姐古仙儿,如今家族重担被解,却不料心仪之人已死。”
“更不必说西漠那位白佛女,因你而佛心种魔,如今更是陷入了心魔之中,无法脱身。”
“这一笔笔情债结得可是比海还深。”
瑶曦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秦长生:“神子打算如何收场?是打算让她们就这么带着‘丧夫之痛’孤独终老,还是打算等回了星月城,再来一场感天动地的‘死而复生’?”
“神子大人还真是风流多情呢。”
提起这几个人,秦长生一向从容的脸上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他脑海中浮现出古灵儿那丫头魅惑动人的模样,想起古仙儿在那听雨轩中泣不成声的背影,再想到白灵珑口中念咒,耳朵泛红的样子……
“她们也是我秦长生的女人,之前是,现在是,将来也会是。”秦长生干咳一声,试图保持神子的威严,“瑶池这边事情结束后,我自然会去将她们带回秦家,而你也一样要与我回秦家。”
“哦?”
瑶曦掩口轻笑,那清脆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透着一种看穿一切的狡黠,“神子这是想把她们一并收入你的后宫?看来神子真的如同传闻中所说的一样。”
“行事嚣张、四处留情、强抢圣女……”
她步步逼近,发丝间透出的淡淡仙灵幽香钻入秦长生的鼻息。
“瑶曦如今想知道的是,在这乱世大棋中,神子究竟要把瑶曦摆在了什么位置?会是挥之即去的战利品吗?”
这问题问得极其刁钻。
秦长生看着面前这位绝美且聪明的瑶曦,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名为“被反将一军”的趣味。
他讪讪而笑,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大殿的方向。
此刻的秦妙衣还在与圣主商谈要事。
“曦儿这个问题,倒是难住本神子了。”
秦长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他伸出手,动作轻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绝的霸道,轻轻抚过瑶曦那如玉般润滑的侧脸。
“你们都是我的女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不管你之前是什么身份地位,成为我的女人之后,你们最大的身份便是我秦长生的女人。虽然空口的承诺是没有意义的,但是,我秦长生只要还活着,就不会让我的女人陷入危机。”
瑶曦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那双漆黑的眸子仿佛有着吸引万物的魔力。
她并没有躲闪,而是微微闭上眼,享受着这一刻的亲昵。
她要的从来不是独宠,而是在秦长生心中占据一个能够决策未来的位置。
“神子这张嘴,当真是骗死人不偿命。”
瑶曦睁开眼,美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既然神子给了承诺,那瑶曦便信了。乱星海的诸多势力,瑶池会配合秦家一并清算。只是……神子打算何时去星月城‘诈尸’?若是去晚了,那古家那小娘子恐怕就真要杀到太一圣地了,到时候局势可就不好收场了。”
“再等三日。”
秦长生收回手,眼神重新变得冷冽起来。
“这三日,我要让整个乱星海都知道,瑶池圣地与我秦家联姻。等其余势力惶惶不安的时候,本神子再前往星月城。”
月色下,神子与圣女并肩而立,两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投射在白玉石阶上。
“妙衣姐那边,神子还是想想怎么解释吧。”
临行前,瑶曦突然回头,狡黠地眨了眨眼,“我刚才感受到,那大殿的方向,似乎有一股惊天的枪意一闪而过哦。”
秦长生闻言,身体僵了僵,再次露出了一抹无奈的讪笑。
“长生神子,任你重瞳开合灭诸天,这红尘债,怕是你这辈子最大的劫。”
瑶曦摆了摆手,水蓝色轻纱在夜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轻盈地消失在云雾之中。
秦长生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轻叹了一口气。
“确实是劫啊。”
他看向那漆黑的虚空,心中却在思索:古灵儿那丫头的道心要是真碎了,带回秦家的时候,还得费不少力气去哄。
还有那几个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