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珑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她伸出那双依旧有些无力的素手,抵在秦长生的胸膛上,用力将他推开。
这一次,秦长生倒也没有强求,顺势松开了手,任由她像一只受惊的白鹿般,狼狈地跌坐在床榻边缘。
云锦大床的触感依旧绵软得让人沉沦,可白灵珑此时只觉得身下坐着的不是锦缎,而是通往无间地狱的业火。
她低下头,如墨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庞,也掩盖了她那一双已经彻底失去了清净、只剩下空洞与迷茫的眼眸。
“……为什么?”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在这寂静的密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是在问秦长生,还是在问她那早已碎裂一地的佛心?
秦长生斜靠在枕头上,取出一件月白色的长袍松垮地披在肩上,露出一片结实的胸膛。
他并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近乎审视、又带着一丝调侃的目光,静静地欣赏着眼前这幅名为“堕落”的画卷。
白灵珑没有等来回答,或者说,她已经不需要回答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翻涌的羞耻与绝望,闭上双眼,开始运转体内那几近枯竭的灵气。
她需要确认,在经历了走火入魔与这荒唐的七日之后,她这具承载了须弥山未来百年气运的身体,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
灵气在干涸的经脉中艰难地流淌,每过一处,都带起一阵阵如同针刺般的酸麻。
起初,她以为只是过度透支后的虚弱,可当她的意识沉入丹田,触碰到那一抹本该最为纯净的佛门本源时,她整个人如坠冰窟,僵在了原地。
在那原本供奉着清净莲台的位置,此刻竟然扎根着一朵妖异到了极点、娇艳得令人作呕的粉色花影。
那是一朵曼陀罗。
它开得那样盛大,那样肆无忌惮。
九片花瓣舒展开来,每一片都隐隐浮现出那九条粉色狐尾的虚影。
它不断地律动着,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贪婪地汲取着她体内残存的佛气,将其转化为带着禁忌气息的佛力。
这是本源的异化。
白灵珑惊恐地发现,那一层代表着佛门“色欲”劫火的氤氲,已经彻底与她的功法融为一体。
她的佛法,已经不再是普度众生的经文,而是成了一卷滋养这朵魔花的肥沃土壤。
“不……这不是真的……这不可能是真的!”
白灵珑猛地睁开眼,由于过度的惊恐,她的呼吸变得极度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不信邪。
她是须弥山的圣女,她是西方佛宗千年难遇的天才。
她的佛心怎么可能被一个魔头就此种下这种肮脏的烙印?
“滚出去……给在下滚出去!”
白灵珑银牙紧咬,竟然在灵力几近枯竭的情况下,强行压榨神魂本源,从枯竭的经脉深处,硬生生地挤出了一缕最精纯、也最霸道的须弥净火。
那一缕金色的火焰,带着佛门特有的慈悲与肃杀,顺着她的意念,狠狠地撞向了那朵寄生在丹田里的粉色曼陀罗。
她想要净化它。
她想要通过这一场自杀式的冲刷,找回曾经那个清净无瑕的自己。
然而,她错了。
而且错得离谱。
当那一缕金色的须弥净火触碰到粉色花瓣的一瞬间,预想中的消融与净化并没有发生。
那朵曼陀罗花反而在火焰的刺激下,像是久旱逢甘霖一般,猛地爆发出了一阵惊人的光亮。
它不再是静态的印记,而是化作了一头被惊醒的贪婪巨兽。
那一缕净火,竟然瞬间被曼陀罗花吞噬殆尽,随后,一股比先前狂暴百倍的粉色气浪,从花心处轰然炸裂开来!
“唔——!”
白灵珑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如遭重击,娇躯猛地向后倒去。
那种熟悉的、被她痛恨了七天七夜的燥热,在这一刻变本加厉地席卷了她的全身。
不仅如此,由于这一次她是处于完全清醒的状态,那种感官被放大到极限的凌迟感,让她几乎要在这份极乐中发疯。
曼陀罗花在颤动,与之共鸣的,是她身体每一寸肌肤的本能。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正变得急促,她能感觉到那股名为“色欲”的潮汐,正顺着血管,一寸寸攻陷她的理智。
最让她感到绝望的是,随着这股热浪的爆发,她那双本该悬壶济世的手,竟然撑着自己的身体,由着身体的本能,支持着身体,竟然……竟然不受控制地向着男人的方向爬去。
那种从骨髓深处升起的空虚,那种如同万蚁啃噬骨膜的痛痒,让她在那一瞬间明白了一个残酷的真相。
她中毒了。
而且,只有眼前的男人是解药。
“怎么,圣女大人刚才那一招‘舍生取义’,看起来效果不太理想?”
秦长生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他伸出手,动作优雅地捏住了白灵珑那截由于极度渴求而战栗的下颌。
他脸上的神情很复杂,带着一种像是看着顽皮孩子犯错后的调侃,又带着一种确认了某种“实验成果”后的满意。
“这朵曼陀罗花,可是我这七日来亲手浇灌出的果实。你越是想用佛法去净化它,它便长得越快。”
他的指尖冰凉,贴在白灵珑那滚烫的肌肤上,激起了一阵让她近乎痉挛的战栗。
“你……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白灵珑艰难地从齿缝中挤出这几个字,她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由于极度的羞耻,眼角沁出了两行屈辱的泪水。
她能看到秦长生眼中的调侃。
他并没有急着去占有她,而是在观察。
他在观察她如何挣扎,如何在这份清醒的失控中一点点崩溃。
这种被当作玩物来审视的羞辱感,比先前的蹂躏更让白灵珑绝望。
“我没做什么。”
秦长生低头,在那朵印记对应的皮肤上方轻轻吹了一口气,语气悠然:
“我只是给了你一个‘活下去’的机会。现在……你的身体比你的嘴巴要诚实得多。”
“啊——!”
白灵珑发出一声惊呼。
那一股被压制到了极限的欲望,在秦长生这轻微的挑逗下,彻底决堤。
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背叛了灵魂。
在完全清醒、且大脑还在疯狂抵触的情况下,白灵珑竟然像是一株失去了支撑的藤蔓,卑微且疯狂地冲向秦长生的怀抱。
她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襟,指甲几乎要抠进他的血肉里。
她那张带着佛门神圣气息的面孔,此时由于极度的渴望而扭曲,主动将那抹滚烫贴合在了秦长生冰冷的胸膛上。
大战再起。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幻境中的蒙昧,而是现实中清醒的沉沦。
密室内的空气再次沸腾。
白灵珑闭上眼,在意识陷入最后的混沌前,她听到了一阵心跳声。
那是秦长生的心跳。
沉稳、有力,且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节奏感。
她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