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海皇祭”的临近，这座乱星海最繁华的城池彻底变成了一座不夜的熔炉。
碧波苑内，今日的空气中少了几分往日的肃杀，多了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气与少女们清脆的笑声。
“公子，您瞧这件月影天丝袍如何？这可是钱阁主送来的那批绸缎里成色最好的一匹，冬雪一宿才缝制出来的。”
春雨手里捧着一件泛着淡淡银光的长袍，轻步走到秦长生跟前。
长袍上用极细的蚕丝绣着暗纹，随着光影流动，仿佛有流云在衣襟上翻涌。
秦长生张开双臂，任由夏蝉和冬雪两个丫头在左右忙活，为他系上玉带，挂上那一枚刻有长生秦家标志的温润玉佩。
“你们几个手倒是巧。”秦长生笑着摸了摸冬雪的脑袋，惹得小丫头脸上一阵飞霞。
一旁的秦妙衣今日也卸下了那身招牌式的赤红战甲，换上了一袭贴身的火纹劲装，长发高高束起，少了平日里战神般的凌厉，却多了一份英姿勃发的飒爽。
她拍了拍腰间的玉佩，对着镜子照了照，挑眉看向秦长生：“长生，既然说了要玩，今日可不许再拉着张脸。”
“就是就是，难得有机会坑臭流氓一把，本姑娘今日要把那多宝阁旗下的铺子全逛个遍！”
古仙儿与古灵儿两姐妹，彻底放下了昨晚那副演出来的阴郁。
两姐妹换上了同色系的樱粉色襦裙，古仙儿显得温婉如画，古灵儿则像是一只脱笼的小兔，满脸都写着对外面世界的向往。
瑶曦则是最后出来的，她一出现，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内室仿佛瞬间静了一瞬。
瑶池圣女即便只是着了一身极素的淡青色长裙，长发如瀑般垂落，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感依旧让人自惭形秽。
她对着秦长生微微点头，唇角竟是罕见地带着一抹极浅的弧度。
紫云则是跟随在瑶曦的身后，身上穿着一套紫色的旗袍，将自身的优势展现的淋漓尽致。
“既然都准备好了，那便出发。”
秦长生大手一挥，在一群红颜知己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走出了碧波苑。
踏入海皇城的中央大街的一瞬间，一股排山倒海般的人气便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的建筑上挂满了五彩斑斓的海晶灯，即便是在白日，也闪烁着瑰丽的光。
无数从乱星海各处赶来的修士挤满了街道，叫卖声、欢笑声、灵兽的嘶鸣声交织成一曲充满生机的交响乐。
“瞧一瞧，看一看咯！深海鲛人族织就的避水丝帕，入海不湿，避火避尘！”
“新鲜采摘的‘龙涎果’，服一果可增百年灵力，路过的仙家不要错过！”
古灵儿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在一个卖灵果的摊位前停了下来，指着那红彤彤、散发着异香的果子转头看向秦长生，眼神中满是渴望。
“买。”秦长生随手一挥，一枚极品灵石弹落在摊主的怀里。
“哎哟！多谢这位爷，多谢这位爷！”摊主乐得合不拢嘴，这一枚灵石够他这一车果子的本钱翻上十倍了。
瑶曦更是不客气，她拉着春雨和夏蝉穿梭在各个首饰摊位前。
海皇城的首饰大多是用珍稀的海魂石、千年珊瑚或者珍珠磨制而成，不仅美观，大多还自带一些微弱的静心阵。
“这支簪子好看！妙衣姐姐，这支火红色的珊瑚簪跟你最衬了！”瑶曦拿着一支造型别致的簪子在秦妙衣发间比划着。
秦妙衣难得在外人面前露出一丝羞涩，有些局促地避了避，却在秦长生含笑的注视下，乖乖站定任由瑶曦给她戴上。
“好看。”秦长生评价道。
秦妙衣轻哼一声，嘴角却是不自觉地向上翘起。
众人一路走，一路买。
秦长生此时活脱脱像是一个挥金如土的世家纨绔，只要女孩子们多看一眼的东西，不论贵贱，统统收入囊中。
那种“不差钱”的气势，引得路人纷纷侧目，甚至有几个多宝阁的密探在暗处看得目瞪口呆。
这分明就是个带着一众美眷来挥霍败家的败家子啊。
在海皇城最大的酒楼“听潮阁”二楼，秦长生直接包下了整个临海的露台。
海风轻拂，几盘精致的海中珍馐摆放在桌上。
秋月和冬雪熟练地服侍着众人，剥壳取肉，斟茶递水。
“这海皇城的‘醉星酒’倒真是不错。”紫云轻抿了一口碧绿色的酒液，双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更显得娇艳欲滴。
“你若是喜欢，等走的时候，便多买一些，毕竟后面可就不经常回乱星海了。”秦长生笑着说道。
“是啊，此去怕是很难再回了。”紫云轻声回应，目光看向海面上那些正在为祭典搭建祭台的船只，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思。
“今日不说那些。”秦长生打断了她，举起杯子，“今日，只管尽兴。”
露台上，众女围坐。
古灵儿讲着以前游历时遇到的趣事，逗得几个女子笑得合不拢嘴。
古仙儿则细心地为秦长生擦拭着指尖的酒渍。
这种氛围，是秦长生来到乱星海后最放松的时刻。
午后，众人又去看了海皇城特色的“灵兽戏水”。
几头巨大的龙鲸从海面跃起，喷出数千丈高的水柱，在阳光下折射成一道道彩虹。
晚霞如火，将整座城池染成了一片瑰丽的橙红。
秦长生带着众女走上一座跨海的长桥。
桥下，万千盏莲花灯顺着海流缓缓飘向远方，那是海皇城百姓在祭典前夕为先祖祈福的方式。
“许个愿吧。”秦长生对着古家姐妹轻声说道。
古仙儿与古灵儿对视一眼，两人合力放下一盏莲花灯。
在那灯火摇曳的微光中，秦长生看到了她们眼中对自己的依赖。
春雨、夏蝉、秋月、冬雪四个丫头也凑在一起放了一盏，许愿的内容不外乎是希望公子能一直平安。
秦妙衣站在桥头，看着满海的灯火，突然转头对秦长生说：“长生，若是这乱星海一直能像今日这般太平，倒也值得一救。”
秦长生没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海面。
夜幕降临，城中再次响起了悠扬的古乐，烟花在夜空中炸裂，将众人的笑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而在那极远处的准帝行宫内，苍冥准帝依旧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幕。
他眼底的嘲讽愈发浓郁，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待宰羔羊最后的轻松。
秦长生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璀璨的夜空，对着众女笑道：
“走吧，回苑。”
“戏……总归是要开演的。”
月色渐浓，碧波苑的灯火重新亮起。
而这海皇城的最后一夜宁静，也在这烟火的余烬中，缓缓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