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月阁内的茶香袅袅,却压不住那股子久别重逢后的浓烈温情。
青月端坐在主位,在服用下极品丹药后,脸上的惨白已渐渐褪去。
她左手拉着灵儿,右手牵着仙儿,一双凤目中满是慈爱,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青厌则在一旁张罗着,命人取来圣教珍藏的千年灵乳与补气丹药。
这位新晋的准帝魔主,此刻全然没了昨夜在刑台上震慑八方的威严,反而像个忙碌的老管家,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去过。
秦长生立在窗边,看着这一幕,重瞳中也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温情。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血月岛上空轰然炸响。
那声音并不像是雷鸣,倒更像是有人以无上神力将这一方苍穹强行撕裂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原本清朗的晨空,在瞬间被染成了灿烂的暗金色,滚滚如潮的帝威自虚空深处横压而下,让整座血月岛的海域在刹那间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海浪不再翻涌,风声瞬间消失。
广场上数千名刚刚起身准备处理琐事的魔教弟子,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下,再次极其整齐地跪倒在地,甚至连头都不敢抬起。
“这气息……”
青厌面色猛地一变,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了回廊之上。
他抬头看向天穹,眼中满是敬畏与震撼,“准帝八重,不愧是秦家老祖,仅仅是气息便能碾压我……”
灵月阁内的青月、灵儿与仙儿也纷纷走出。
秦长生嘴角微微上扬,十八祖总算回来了。
虚空之中,一道巨大的金色缝隙缓缓拉开,紧接着,一道玄色长袍的身影如履平地般,从中迈步而出。
来人正是秦家十八祖,秦山海。
秦山海的神态依旧悠闲,甚至在那玄色长袍的袖口处,还沾着一点不显眼的焦黑。
他的手里,此刻正随意地拎着一个古朴的青铜古镜。
那古镜通体流转着黑白交织的光华,在那光华闪烁间,隐约可见阴阳二气交汇的异象。
镜面偶尔泛起的一丝波动,竟能让周围的空间产生细微的湮灭。
“十八祖。”
秦长生纵身一跃,立于半空,对着那道身影微微拱手。
“嗯。”秦山海点了点头,那双看透万古的眸子在秦长生身上扫了一圈,随后发出一声极其轻快的笑声,“伤势恢复得不错。”
他缓步落下,落在了灵月阁的院落中心。
青厌此时已经赶忙上前,不顾自己准帝的身份,执后辈礼再次深深一拜:“青厌,见过前辈。”
“多谢前辈给予机缘,才能让晚辈我如此轻松踏入准帝境界。”
秦山海随手摆了摆,目光在刚出关的青月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笑道:“这就是灵儿与仙儿的母亲吧?不错,大圣根基倒也扎实。以后既然是一家人,这些虚礼就免了。”
“谢过前辈。”青月微微欠身,语气恭敬。
秦长生看着秦山海手中的那面铜镜,目光微微一缩:“十八祖,这东西……瞧着眼熟。莫非是阴阳教的那件镇教之宝,阴阳镜?”
“阴阳镜?!”
青厌听到这个名字,心脏猛地一缩。
阴阳教,那是极南之地除了血月魔教之外,最顶尖的三个势力之一。
尤其是他们那件号称可以洞穿阴阳、逆转生死的准帝兵——阴阳镜,在这一带可是凶名赫赫。
“眼力见儿长进了。”
秦山海像丢垃圾一样,把那面让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阴阳镜随手往秦长生怀里一丢,淡淡道:“按照你之前说的,老夫已经去了一趟阴阳教,跟他们谈了谈‘道理’。”
“谈道理?”秦长生接过铜镜,感受着其中那股几乎要挣脱而出的阴阳法则,掌中灵气一聚,瞬间将其压制,“老祖你可不像是会讲道理的人。”
“当然,讲道理多累,所以,老夫教了教他们怎么讲道理。”
秦山海端起青厌刚刚泡好的茶,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老夫以‘私藏仙令、意图谋害我秦家神子’的名义,把他们的祖地山门给拆了一半。”
意图谋害神子?
祖地山门给拆了一半?
青厌在一旁听得冷汗直流。
他太清楚这其中的猫腻了。
阴阳教虽然不弱,但借他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谋害秦家的神子。
这分明就是秦家找了个由头,直接把对方给抢了!
“前辈,这……阴阳教那几位老古董,竟然没出来拼命?”青厌试探着问道。
“拼命?”
秦山海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绝对的冷酷,“阴阳教那两个大圣巅峰的缩头乌龟,刚想祭出底牌,就被老夫一巴掌拍进了地脉深处。”
“若非看在同是人族道统的份上,今日极南之地就没这个教派了。”
他转头看向青厌,眼神中带着一抹深意:
“青厌,既然血月老鬼把摊子交给了你,老夫自然得送你一份像样的贺礼。”
“从今日起,阴阳教百年内不得封山,必须向血月魔教称臣,每年上贡三成资源。”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青月看向秦山海的眼神中多了一抹惊惧。
这种事情,在她被关禁闭之前,即使强如师祖,也无法办到。
没想到如今才刚刚出关,竟然就有如此一位前辈独自一人打服了阴阳教这种大势力。
不愧是长生秦家。
不需要讲证据,我怀疑你有,你就有。
我想要你的宝物,你的存在就是罪。
“这阴阳镜,长生你先拿着当个玩物。”
秦山海看向秦长生,眼神中带着一抹期待,“它的阴阳二气对你的重瞳演化法理有不小的裨益。等过阵子你回了家,族里的那些老家伙还会给你准备更大的惊喜。”
秦长生收起阴阳镜,心中了然。
十八祖这一趟出门,明面上是为他出气,暗地里其实是顺带清扫了极南之地的反对势力,为秦家在南方的布局扫清最后一块障碍。
“好了,血月岛的这出戏,唱到这儿也该谢幕了。”
秦山海放下茶杯,站起身,看着远方茫茫的海域,“长生,你离家也有段时日了,该回了。”
“无道那小子传音和我说,凝霜快要生了,且还有一个西方的佛女来秦家寻你,没想到啊,你小子竟然连西方那群秃驴捧在手心的佛女都给拿下,不愧是我秦家的种。”秦山海将这句话通过神识传给秦长生,并且一脸坏笑的斜睨得看着他。
“外公,母亲。”
古灵儿走到秦长生身边,看着青厌与青月,眼神中满是依依不舍。
她才刚刚与母亲团聚,还没来得及多尽孝道,却又要面临分别。
青月走上前,轻轻搂住两个女儿,温柔道:“傻孩子,你们跟着神子去秦家,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娘和你外公就在这里,又跑不了。”
“等你们在修为突破大圣后,有的是时间回来看我们。”
青厌也走上前来,对着秦长生郑重抱拳:“秦神子,以后老夫这两个外孙女,就托付给你了。”
“虽然老夫修为不及秦前辈,但是还是希望神子可以不要亏待仙儿与灵儿。”
秦长生握住灵儿和仙儿的手,正色道:“前辈放心,我秦长生在一天,便无人敢伤她们分毫。”
“好!有你这句话,老夫便放心了!”青厌哈哈大笑。
随着秦山海一声清亮的长啸,虚空深处传来了阵阵苍凉而宏大的龙吟声。
原本平静的海面猛地炸开,九条通体覆盖着青色龙鳞、身长千丈的蛟龙破水而出!
这些蛟龙,每一条都拥有圣境的修为,此时却温顺地套着特制的金色锁链。
在它们身后,一架如山岳般巨大、通体由仙金打造、闪烁着帝纹光辉的战车,缓缓从虚空中驶出。
九龙拉辇!
血月魔教的弟子看到这个阵仗纷纷惊得目瞪口呆,这可是整整九条大圣境的妖兽,随便一条都能是一个宗门的护宗凶兽,可如今,这九条蛟龙却只是秦家人用于代步的工具。
当真是恐怖如斯。
“恭送秦神子——!!!”
“恭送圣女——!!!!!”
血月魔教万千弟子,在这一刻爆发出如雷鸣般的呼喊声。
秦长生领着古灵儿、古仙儿、秦妙衣、瑶曦等人,在青月和青厌注视的目光中,一步步踏上了那金色的战车。
青月的眼中噙着泪水,却带着欣慰的笑容。
古仙儿站在战车边缘,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让她找到了母爱的岛屿,又看了一眼身边这个从黑暗中将她拉出来的男子。
这一刻,她明白,自己的命运在无形之中已经被自己的男人进行修改了,而如今这一步仅仅只是开始罢了。
“起——!”
秦山海一声令下。
九龙齐吟,声震海域。
金色战车瞬间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光,在那无数敬畏的目光中,撕裂云层,直插中域的方向而去。
战车之内。
秦长生负手立于窗前,看着脚下飞速倒退的山川大海。
“十八祖,你可知这仙令究竟是何来头吗?”他从系统空间中拿出了那枚仙令,突然开口问道。
秦山海坐在战车的王座上,神色凝重的打量着眼前的令牌,却并未看出什么独特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