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生来不及躲闪，只能硬接。
他双手抓住黑影扑来的前肢，借助它的冲击力向后一倒，脚蹬着它的腹部，将它从头顶甩了出去。
黑影重重地摔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秦长生翻身而起，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在它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之前，一脚踩断了它的脖子。
三只黑影，还剩最后一只。
那只被肘击打中太阳穴的黑影此时已经恢复了清醒，但它没有像同伴那样冲上来，而是后退了几步，猩红的眼睛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它似乎意识到了这个猎物不好惹。
秦长生没有给它逃跑的机会。
他大步冲上前，速度快得让那只黑影来不及反应。
他一把抓住黑影的头颅，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它的颅骨，猛地一拧。
“咔嚓——”
颈骨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荒原上格外清晰。
黑影的身体软软地垂下，猩红的眼睛失去了光泽。
三只墟兽，全部毙命。
秦长生松开手，任由尸体滑落在地。
他大口喘着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状态——小臂上的三道血痕还在渗血，右手的指关节因为猛力击打而红肿。
但更让他警觉的，是伤口处出现的变化。
小臂上那三道血痕的边缘，正有黑色的纹路在缓慢蔓延。
那纹路像是一张细密的网，沿着血管的方向朝四周扩散，带着一种诡异的腐蚀感。
不是毒素。
秦长生能感觉到，那不是普通的毒素。
如今他的肉身，可以说是已经万毒不侵，且这黑色的纹路中带着一股让人厌恶的气息。
而这股力量，更像是在“同化”——它在将他的血肉转化为某种不属于他的东西。
那黑色纹路所过之处，皮肤变得灰白，失去了血色和弹性。
他试着用荒古圣体的力量驱除，但那股力量极其顽固，自愈的速度只能勉强遏制它的蔓延，无法将其彻底清除。
“不行，必须尽快处理。”秦长生皱起眉头。
他能感觉到，如果放任不管，这股诡异的力量会在他体内扎根，届时就不是皮肉之伤那么简单了。
他环顾四周，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
不远处有一处半塌的矮墙，墙后有一个凹陷的土坑，看起来像是被某种爆炸轰击出来的，周围散落着碎石和残兵。
那个土坑虽然不大，但足以容纳一个人蜷缩在里面，而且位置隐蔽，不容易被发现。
秦长生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过去，翻过矮墙，滑进土坑中。
他背靠焦土，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尝试运转功法。
荒古圣体在缓慢自愈，但速度远远不够。
他需要灵力——只有恢复灵力，才能主动运功驱除伤口中的腐蚀之力，也才能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下拥有自保的资本。
心神沉入丹田，依旧是空的。
但他知道，这个世界有灵气。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感应天地间的灵气。
刹那间，一股浓郁到近乎液化的灵气涌入他的感知。
秦长生心中一震。
这里的灵气……太纯粹了。
每一缕灵气都像是被精炼过无数次，不含一丝杂质。
即便是秦家祖地被帝阵加持了无数岁月的灵气，与之相比也略有不及。
“这就是天庭纪元的灵气？”
他没有时间感慨，立刻开始运转功法，引导灵气入体。
灵气顺着经脉流入丹田，干涸的丹田终于有了一丝滋润。
那股微弱的暖流让秦长生精神一振，加快了对灵气的吸收。
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些灵气虽然纯粹，却夹杂着一股极其隐晦的诡异力量。
那股力量冰冷、腐朽，带着一种让人本能排斥的恶意。
它隐藏在灵气的最深处，如果不是秦长生的感知足够敏锐，几乎无法发现。
就像清澈的泉水中混入了看不见的毒药。
秦长生试图将那股诡异力量过滤掉，但它几乎与灵气融为一体，难以剥离。
他试着减慢吸收的速度，用神识仔细筛选，但效果微乎其微。
“这灵气……被污染了？”
他皱了皱眉，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但他别无选择。
他需要灵力来驱除伤口中的腐蚀之力，也需要灵力来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如果一直这样灵力全失，别说遇到更强的敌人，就是再来几只刚刚的怪物，他都未必能应付。
秦长生咬咬牙，继续吸收灵气。
灵力在丹田中缓慢积累，像是一滴滴水汇聚成溪流。
半个时辰后，他终于凝聚出了一丝微弱的灵力——那点灵力少得可怜，甚至连施展最低级的术法都不够，但足以让他打开储物袋了。
然而，就在这一丝灵力凝聚成功的瞬间，秦长生的心神忽然微微一荡。
识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苏凝霜抱着秦昊站在化龙湖畔，夕阳洒在母子俩身上，秦昊突然哭了，怎么哄都哄不好，苏凝霜的眼中满是担忧……
又一个画面——
古灵儿趴在凉亭的石桌上，眼睛红肿，像是在哭。
古仙儿在一旁轻轻拍着她的背，自己的眼眶也是红的……
再一个画面——
秦妙衣坐在屋顶上，面前摆着一壶已经凉透的茶。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的目光望向远方，像是在等什么人……
那些画面转瞬即逝，却像针一样扎在秦长生的心上。
秦长生猛地睁开眼，重瞳中闪过一丝惊愕。
“这是心魔的预兆！？”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这不可能。
以他的心智和修为，心魔这种东西根本不值一提。
即便是当年修为低微的时候，他也不曾被心魔困扰。
而现在，仅仅吸收了一丝被污染的灵气，就出现了心神动荡的征兆？
秦长生闭上眼，仔细感知识海中的变化。
那股隐晦的诡异力量，似乎有一部分融入了他的神识，正在缓慢地侵蚀他的心神。
量不大，只是微微动摇，远远不到走火入魔的程度。
但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如果长期吸收这种被污染的灵气，心魔会越来越强，最终彻底失控。
“此地不宜久留。”秦长生低声自语，“必须先恢复部分修为，然后再想对策。”
他不再吸收外界的灵气，而是将储物袋从系统空间拿出，将储物袋打开，取出丹药。
通过炼化丹药来恢复灵气，虽然很败家，但是他最不缺的就是丹药。
随即他将灵力运转到伤口处，驱除墟兽留下的黑色纹路。
灵力如细流般涌入伤口，与那股腐蚀之力展开了拉锯战。
秦长生咬着牙，一点一点地将黑色纹路逼退。
那些纹路在灵力的冲刷下渐渐淡化，最终彻底消散。
小臂上的三道血痕终于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秦长生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灵力消耗了大半，但至少腐蚀之力已经被清除了。
他靠在土坑的壁上，闭目养神。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暗红色的云层让大地笼罩在一片血色之中，远处的南天门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座沉默的丰碑。
秦长生睁开眼，看向那座巨门的方向。
“天庭吗……”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我秦长生来了。”
夜风吹过荒原，带起几声远处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兽吼的呜咽。
秦长生重新闭上眼睛，开始继续将丹药毫不节制的塞入口中。
他必须要先将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以备不时之需。
同时，他也在等待——等天亮，等身上的伤势再恢复一些，然后再去探索这个陌生的世界。
他不知道的是，在荒原的另一个方向，四道身影正在夜色中穿行，朝这片战场靠近。
那是三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他们手持刀斧，在尸体堆中翻找着什么。
他们的手法极其熟练，一刀砍下尸体的头颅，然后摸索身上的宝物。
“他娘的，又是穷鬼！”
“快找，天亮前得回去！”
“老大，那边好像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