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查看系统空间中的古天庭令。
令牌安静地躺着,没有任何反应。
令牌还是那样,青铜的质地,冰凉的触感,上面的“川”字古篆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微光。
他试着将灵力注入其中,没有任何反应。
甚至试着用重瞳去看,也只是看到一团模糊的、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息。
“变数……”他低声念了一句。
没有人回答。
突然,屋门又被推开,杜横刀抬脚踏入。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秦长生正盘膝坐在床上调息。
杜横刀没有敲门,也没有打招呼,直接走到桌边坐下,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是凉的,他也不在意,一口喝完,又倒了一杯。
秦长生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杜横刀换了一身干净衣袍,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他的左臂活动自如,和没受过伤一样。
只是衣袍袖子上还有一道未洗掉的血痕,可能是当时来不及清理,亦或者他根本不在意。
“如何,你的伤怎么样了?”杜横刀问,语气有些生硬。
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还行。”秦长生说。
杜横刀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
他不说话的时候,整个人像一块石头,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他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转着,那是他少有的小动作。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
杜横刀忽然开口了。
“下面那一手,”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谢了。”
秦长生看着他。
“以我的速度,不一定逃得掉。”杜横刀说完这句话,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掩饰什么。
他的目光没有看秦长生,而是看着窗外。
秦长生没有接话。
杜横刀这人话少,能说出一句“谢了”,已经是很难得的事了。
和萧雨不同,杜横刀不喜欢欠人情。
秦长生从周震那里听来的:杜横刀刚来天戍城的时候,穷得叮当响,连刀都买不起,接了几个任务攒了三年的灵石才买了一把好刀。
这样的人,对人情看得很重。
“都是队友,应该的。”秦长生说。
杜横刀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
他站起身,将茶杯放回桌上,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等你好了,比试一场。”
秦长生愣了一下:“比试?”
“对,你不会忘了吧?”杜横刀说,“你的戟法我看过,很厉害,不知道是你的戟法强还是我的刀法厉害。”
秦长生看着他。
“你赢不了我。”
杜横刀的目光没有躲闪,语气依然平静:“不试怎么知道。”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
秦长生从杜横刀眼中看到了某种很执着的东西——那不是挑衅,不是不服气,而是一个武痴对另一个武者的尊重。
杜横刀是那种把刀当成命的人。
他的刀断了,宁可花三年的时间攒钱重铸,也不愿随便换一把。
这样的人,遇到了一个用戟的高手,想比试,是出于本能。
“好。”秦长生说。
杜横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秦长生靠在枕头上,摇了摇头。
这人,话少,事多。
很快,门再次被敲响,来人是个面容清秀的女修。
她是端着一个食盒进来的。
食盒不大,红漆木的,边角的漆完好无损,显然是新的。
她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碟小菜和一壶灵茶。
“将军府的伙夫做的。”萧雨在一旁坐下,语气平淡,像是在说明一件不重要的细节,“顺路帮你带过来,你没事吧。”
秦长生看了一眼食盒里的小菜——清炒灵蔬、凉拌灵耳、一碟灵豆,还有一碗灵米粥。
不算丰盛,但干净整齐,但是显然并不是专业的师傅做的,摆盘还挺讲究,灵蔬切成均匀的小段,灵耳码成一个小山包。
“还活着,怎么,你也是来道谢的?”秦长生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萧雨轻哼了一声。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厢房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几把椅子,墙角放着一个木架,上面摆着茶壶茶杯。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秦长生的脸上。
她看了他几秒,然后快速的把目光移开了,“谢谢。”
秦长生没有接话。
“那日若不是你出手,我可能已经死了,你等于是救了我一命。”萧雨说,语速不快。
她说完,有些局促的拿起桌上的茶杯,却不料其中是空的,随即有些尴尬的将其放下,动作很快,在掩盖着尴尬。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这是她少有的不自在。
秦长生看着她的侧脸。
萧雨的容貌算不上绝美,但很耐看,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有些像妙衣姐。
她是那种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凶、笑起来又很温和的人。
此人外冷内热,嘴上不会说好听的话,但做的事都在实处。
“客气了。”秦长生说。
萧雨哼了一声:“不是客气。欠人的东西,我记着。”
她坐了一会儿,又说了几句不相干的话,然后起身走了。
走到门口,她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你好好养伤吧,副将对你的伤势很上心。”
门关上,脚步声渐远。
秦长生看着桌上的食盒,摇了摇头。
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别扭。
但别扭的方式不一样——杜横刀是闷着,萧雨是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