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亭中忽然安静了一下。
钱山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他小眼睛一亮。
“有大事？”
苏庭道：
“很多。”
钱山心头一跳。
厉锋道：
“每一件都比你被罚重要。”
钱山：“……”
他忍了忍。
“厉兄，你这话也太伤人了。”
厉锋道：
“事实。”
钱山捂着胸口，艰难道：
“说。”
“我承受得住。”
沈七儿眨了眨眼。
“太上殿议事，诸脉问塔。”
钱山眼睛一瞪。
苏庭道：
“塔灵显化，震慑诸脉长老。”
钱山手里的茶杯差点掉下去。
厉锋道：
“秦兄立下三规一禁，定下万象天符塔试炼章程。”
钱山呼吸一滞。
沈七儿继续道：
“姬师姐压境到大圣巅峰，与秦大哥在执法堂剑台问道。”
钱山猛地站了起来。
“什么？！”
苏庭面无表情。
“坐下。”
钱山又缓缓坐下。
只是那双小眼睛已经亮得像两盏灵灯。
“姬师姐？”
“压境？”
“剑台？”
“和秦兄？”
他看向秦长生，声音发颤。
“结果呢？”
秦长生端起茶杯。
“平局。”
钱山看向苏庭。
苏庭沉默。
钱山又看向厉锋。
厉锋也沉默。
钱山再看向沈七儿。
沈七儿笑而不语。
钱山的眼睛更亮了。
“懂了。”
苏庭立刻看他。
“你懂什么了？”
钱山小声道：
“他们都说是平局。”
“那就说明……”
沈七儿轻轻咳嗽了一声。
钱山瞬间闭嘴。
他想起了自己刚从寒符崖回来。
有些话，不能说。
至少三日内不能说。
钱山强行把话咽了回去，整张胖脸憋得有些扭曲。
秦长生看了他一眼。
“钱兄。”
钱山立刻正襟危坐。
“秦兄请说。”
秦长生淡淡道：
“惜命。”
钱山一脸严肃。
“我现在非常惜命。”
沈七儿笑得肩膀轻颤。
苏庭与厉锋也难得露出一点笑意。
钱山端起茶杯，假装自己很稳重。
可没过片刻，他还是忍不住低声问：
“所以，外面现在怎么传？”
苏庭道：
“有三个版本。”
厉锋道：
“不止。”
苏庭看了他一眼。
厉锋认真补充：
“至少五个。”
钱山立刻兴奋起来。
“细说。”
苏庭道：
“第一版，姬师姐压境，与秦兄同境问道，二人平局。”
钱山点头。
“官方版。”
厉锋道：
“第二版，秦兄最后占半分上风，但主动收戟，姬师姐也收剑，所以两人说成平局。”
钱山眼睛更亮。
“真实版。”
沈七儿看向他。
钱山立刻改口。
“可能真实版。”
苏庭继续道：
“第三版，姬师姐只是压境试剑，并未真正尽全力。”
钱山点头。
“姬师姐拥护者版。”
厉锋道：
“第四版，姬师姐剑心更进一步，离开剑台后闭关半日。”
钱山若有所思。
“修行版。”
沈七儿淡淡道：
“还有第五版。”
钱山看向她。
沈七儿笑眯眯道：
“说秦大哥与姬师姐剑台一战后，彼此惺惺相惜，约定准帝再战，疑似……”
钱山脸色一变，猛地捂住自己的嘴。
“不说。”
“这个不能说。”
“这个版本与我钱山没有任何关系。”
“我刚回来。”
“我什么都不知道。”
秦长生看着他。
“真的？”
钱山举起右手。
“我若说了，就让我再进寒符崖。”
众人沉默了一下。
苏庭淡淡道：
“这个誓言倒是比吃灵鸡没腿重。”
钱山悲愤道：
“苏兄！”
“你怎么还记得！”
沈七儿笑道：
“钱兄的经典誓言，谁会忘？”
钱山一时间心如死灰。
他忽然发现，寒符崖虽然冷，但至少没人翻旧账。
观云峰暖是暖。
可扎心。
就在石亭内气氛稍稍轻松之时，观云峰外忽然有一道金色传令符破空而来。
那传令符并未直接入峰，而是停在山门之外，轻轻震动。
秦长生抬眸。
“太上殿的传令符。”
石亭内众人神色顿时收敛了几分。
沈七儿也放下了笑意。
秦长生抬手一招。
那枚传令符穿过观云峰禁制，落入他掌心。
符光散开，一卷厚厚的玉册随之浮现。
玉册之上，刻着四个小字。
试炼初册。
钱山小眼睛顿时瞪大。
“第一批入塔名册？”
苏庭眼神微动。
厉锋也向前走了一步。
秦长生展开玉册。
一枚枚名字与脉系标识，随之浮现在石亭半空。
丹符一脉。
器符一脉。
禁道一脉。
符阵一脉。
法纪一脉。
姚氏。
姜氏。
顾氏。
……
还有几名特殊标注出来的真传弟子。
沈七儿站在秦长生身旁，目光扫过那些名字，神情也认真起来。
她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不是玩笑。
太上殿议事已经定了章程。
可章程落地的第一步，才是真正考验。
秦长生看了一眼玉册。
识海深处，塔灵小萝莉的声音已经响起。
“呵。”
秦长生在心中道：
“看见什么了？”
塔灵小萝莉冷笑。
“有人还真是不长记性。”
秦长生道：“这不过是一个名册，你还能看出个什么来？”
塔灵小萝莉语气里满是嫌弃。
“本姑娘才在太上殿说完，想入塔便守规矩。”
“结果第一批名册里，就有人夹了脏东西。”
秦长生神色不变。
他的目光落在姚氏名册之上。
姚氏递了三人。
姚子青。
姚承真。
姚清霜。
钱山凑了过来，一看见第一个名字，立刻道：
“姚子青也要进塔？”
苏庭道：
“虽然看不上这家伙，但他确实有这个资格。”
厉锋点头。
“虽然心气高，但实力不差。”
钱山摸了摸下巴。
“也是。”
“他之前看秦兄登顶第一百层，估计心里憋得不轻。”
沈七儿道：“不服的人多了去，他算什么东西。”
秦长生淡淡道：
“无碍，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何须在意。”
众人安静了一瞬。
秦长生看着姚子青的名字。
识海中，塔灵小萝莉道：
“这个小紫眼睛，心气浮，嫉妒有，争胜心也有。”
“但根基不差。”
“符道天赋也有。”
“最重要的是，他想赢你。”
秦长生道：
“想赢我，算缺点？”
塔灵小萝莉道：
“不算。”
“若连赢人的心都没有，那才没意思。”
“他可入。”
“不过不能让他太舒服。”
秦长生微微颔首。
姚子青的名字被留在玉册之上。
既然塔如今已经认他为主，那么这姚家的人，自然要给他们上上强度。
随后，秦长生看向第二个名字。
姚承真。
这个名字下方的评注极好。
根基清明。
符心稳固。
擅阵符、问心符、窥灵符。
姚氏旁支俊彦。
履历干净得几乎挑不出毛病。
可秦长生看见这个名字时，塔灵小萝莉已经冷笑出声。
“就是他。”
秦长生问道：“他怎么了，你认识？”
塔灵道：
“问心符种。”
“它能在入塔之后，借试炼者心神波动，记录塔内道痕变化。”
“之前这个该死的小辈便带着这种符种来闯过塔。”
“这次若再让他进来，就等于让一只虫子趴在本姑娘门缝上往里看。”
秦长生眼神微冷。
“能遮过太上殿法纪一脉？”
塔灵小萝莉哼了一声。
“遮掩手法不错。”
“应该不是这些符院弟子自己能弄出来的。”
“有老家伙出手。”
秦长生没有说话。
石亭内，众人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沈七儿看向他。
“这个名字有问题？”
秦长生淡淡道：
“有。”
钱山眼睛立刻亮了。
“什么问题？”
苏庭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先闭嘴。”
钱山：“……”
秦长生指尖在姚承真三字上一点。
下一刻，那个名字直接从玉册中被划去。
不是暂退。
而是以紫金符光彻底抹去。
随后，秦长生在旁边写下四字。
永不入塔。
钱山倒吸一口凉气。
沈七儿目光一凝。
厉锋眼神也锋利了几分。
苏庭沉声道：
“这么重？”
秦长生道：
“夹带窥塔符种。”
此言一出，石亭内瞬间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