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前失踪。
没有尸体。
如果只看能力,这个人几乎完全符合杨戬上一章刚刚划出来的范围。
秦长生也想到了。
“前辈昨日说,要找同时懂墟力、阵法与炼器的人。”
杨戬道:“他算一个。”
“但只是一个。”
“别急着给死人定罪。”
哮天点头。
“查他失踪前最后一年的记录?”
“查。”
“但先不动和他关系近的人。”
杨戬说到这里,目光落到墟兽骨中的旧式定向纹上。
“还有一件事。”
“这种纹如果真是用来给黑晶引路,为什么要用已经淘汰的旧式军纹?”
哮天一愣。
秦长生也陷入思考。
表面看,使用旧纹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十二年前。
可如果敌人真正想隐蔽,显然越少留下特征越好。
为何偏偏用一套能够查到来源的旧纹?
镇墟司修士先开口:“可能因为熟。”
杨戬看向他。
“若炼制者本就参与过这套纹路设计,他对旧纹最熟。换新式反而需要重新适应。”
“还有呢?”
“旧纹已经停止大规模使用。”
对方想了想,“如今军中大多数检查阵法,都是按照新式军纹更新。旧纹如果藏在某些废弃军道或者旧军械里,反而更不容易触发现在的军阵识别。”
哮天听明白了。
“也就是说,旧不一定是缺点。”
“可能反而更方便藏。”
“是。”
秦长生却想到另一件事。
“如果十二年前这些东西便已经存在呢?”
杨戬看向他。
秦长生没有继续往结论上推。
“晚辈只是说一种可能。”
“旧纹不是后来刻意选的。”
“而是这些墟兽身上的东西,本身就从十二年前一直延续到现在。”
这一次,杨戬没有立即否定。
因为确实存在这种可能。
如果十二年前那座军台失守时,这类试验便已经开始,那么十二年后重新出现的东西继续使用当年的阵纹,再正常不过。
可这条路同样缺证据。
杨戬问:“两头墟兽能看年龄吗?”
镇墟司修士苦笑。
“墟兽和寻常妖兽不一样。”
“有些活几十年,外形便能长得极大;有些在墟力浓厚之地沉睡数千年,表面也看不出多少变化。”
“想判断准确年龄很难。”
“那便换个问法。”
杨戬道:“它们骨里的阵纹新不新?”
对方立刻明白。
重新检查。
这一次花的时间明显更长。
天眼神光也再次落下。
大约过了一刻钟。
镇墟司修士才迟疑道:“不像最近才打进去。”
“骨纹周围已经出现自然愈合。”
“至少存在很多年。”
“多久?”
“这个实在看不准。”
“十年有没有?”
那人沉默片刻。
“有可能。”
够了。
仍然不能证明这些阵纹就来自十二年前。
却至少排除了“这几日有人为了设伏临时给墟兽刻上旧军纹”的可能。
这是更早的布置。
秦长生忽然感觉,军舟伏击像只是掀开了一角。
真正藏在下面的东西,时间跨度远比那场伏击本身大得多。
杨戬没有继续在尸体前站着。
“把两具全部单独封存。”
“阵纹不要取。”
“黑晶也不要动。”
镇墟司修士问:“需要进一步剖开吗?”
“不需要。”
杨戬道:“先留原样。”
“是。”
几人离开封存石殿。
刚走到外面,负责乙十九舟军报的军吏又匆匆赶来。
“真君。”
“旧战舟带回的东西已经初步清点完。”
杨戬问:“除了旗,还有什么?”
“残甲七副。”
“制式兵器二十一件。”
“战舟核心阵盘损毁严重,不过还能辨认编号。”
“另外……”
军吏停了一下。
“我们在船底夹层里发现了两具遗骸。”
哮天眉头一皱。
“之前不是说没有完整尸骨?”
“最开始只检查了甲板和主舱。”
“夹层是把战舟吊起来以后才发现的。”
杨戬道:“身份能认吗?”
“其中一具身上还有军牌。”
“属于十二年前失守军台。”
这并不意外。
旧旗编号已经确认来自那座军台。
战舟上发现军台士卒遗骸,反而合理。
军吏却继续道:
“另一具没有军牌。”
“但身上穿的不是天庭战甲。”
哮天立即问:“什么甲?”
“不知道。”
“已经腐朽得很严重,只剩胸甲和护臂还能看出原形。”
“样式不像天庭各军。”
“更奇怪的是……”
军吏神色有些迟疑。
“那具尸骨的胸腔里面,也有黑晶。”
几人脚步同时停下。
杨戬没有任何废话。
“过去。”
旧战舟已经被转移到另一处封存区。
与刚才两具墟兽尸体相比,这里明显更忙。
十几名军士围在外围清点战舟上取下来的物品,每一件都单独编号,避免后续混淆。
那面黑底赤边的旧旗也在。
真正近距离看,比秦长生此前远远所见破损得更严重。
旗面烧掉了大半。
赤色边纹只剩几段。
靠近旗杆的位置能看到两个残缺古字,正是哮天先前认出的军台编号。
秦长生没有多看。
直接跟着杨戬来到战舟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