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越额角冒起根根青筋。
一双眼睛直往外冒火。
心口憋着一股怒气,在四处游走,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出口。
春妮的手恰在此时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拳头。
好似一阵凉风,将那股怒气吹散。
韩越苦笑两声,垂下了双眸。
耳边传来韩大强得意的笑声。
“你娘真是美啊,老子活了这么多年,就从来没有见过像你娘那样美的人,即便是怀了身孕,她也依旧美得好似庙里的神仙娘娘,我一眼就看中她了。”
“我和张喜凤那个臭婆娘进了山洞,把你娘和那个老婆子惊了一跳,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两个男人,还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被老子一刀一个,送上了西天。”
“那个老婆子要跟我拼命,被张喜凤用石头生生地砸死了。”
“你娘跪在地上求我,求我放过她,说马车上的箱笼里有许多金银珠宝,都送给我,只求我能饶了她。”
“我先前也是这么想的,饶了她,把她绑在这深山老林里,做老子的小妾,该多么快活!”
“到了晚上,你娘就生下了你,老子跟她说了打算,她说只要老子把你养大,她就愿意做老子的小妾。”
韩大强嘿嘿地笑着,眼神狂热,好似眼前真的出现了神仙娘娘。
片刻之后,他又惋惜地长叹了一声。
“可惜呀,张喜凤那个臭婆娘,就不是个能容人的!”
韩越出生后,韩大强就把韩越给了张喜凤,只当是张喜凤生的孩子。
韩越亲娘没啥话说,甚至还很乐意。
因她刚生产,身子很虚弱,要在山洞里多歇息几日,韩大强干脆就叫张喜凤守着他们母子,自己把箱笼里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搬回石沟屯,先藏在自家的地里。
那日回山洞时,在路上遇见一对夫妇。
这二人抱着一个才满月的女娃娃,不知在吵些什么。
见到韩大强,就跟韩大强打听,去水月庵的路怎么走。
韩大强给他们指了路,夫妇二人走了一阵子,那妇人抱着女娃娃,忽然发了疯,跑回来跪在韩大强面前,给韩大强磕头,求韩大强暂时收养这个女娃娃。
妇人哭得厉害,说韩大强要是不养的话,这女娃娃要么被送到庵堂里,要么就要被送到窑子里。
总之,无论送到哪儿,这女娃娃这辈子就完了。
韩大强想起村里传说张喜凤怀的是一对双生子,就把女娃娃收下了。
他打量着那对夫妇不像是没钱到要丢掉女儿的地步,本想杀人抢钱,可那男人身材高大,他没这个胆量。
抱着女娃娃回到山洞,韩越的亲娘倒是很高兴,可张喜凤却阴沉着一张脸。
韩大强得了一个神仙一样的女人,又平白得了一双儿女和一车子的金银珠宝,乐得忘乎所以,早就把张喜凤忘到了一边去。
一回到山洞,他就抱着韩越亲娘啃,把他能想到的磋磨人的手段,都用在了韩越的亲娘身上。
但凡韩越亲娘皱个眉头,他就说要摔死韩越,韩越的亲娘就只能笑脸相迎。
韩大强就喜欢看韩越亲娘被折腾得泪流满面的样子。
甚至还动了要杀了张喜凤,把韩越亲娘带回家中的念头。
张喜凤就越来越不满,这一日趁着韩大强搂着韩越亲娘颠鸾倒凤之际,举起石块,将韩越亲娘砸晕了。
“我小看了妇道人家的嫉妒之心,张喜凤用刀在你娘身上划了数十道,把你娘的脸都划烂了,啧啧,可惜了这么一个神仙似的美人啊。”
“老子先前看着你娘生得好看,就想将她带回家,可她都成了这个鬼样子,老子还怎么带她回去?”
“你娘的滋味又实在是美,哪怕成了个丑八怪,老子也欢喜得很。”
“尤其是,你娘身上还在往外流血,她在老子的胯下越是惨叫挣扎,老子就越高兴。”
“我告诉她,她要是敢不顺我的意,我就不养你了,她就只能忍着痛,任由我在她身上折腾。”
“我呀,硬生生把她折腾得血都流干了,看她还有一口气,寻思赏她个痛快,就把她丢进了那辆马车中,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啧啧,你娘在车里还在叫呢……”
啪!
春妮狠狠地甩了韩大强一个大嘴巴子,把韩大强连人带椅子一块掀翻在地。
她还不解气,对着韩大强的那玩意儿,猛踹一通。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春妮就夺下孙大舅手里的大铁锤,卯足了劲儿,冲着韩大强的两腿之间,狠狠砸了下去。
噗嗤一声。
韩大强的那玩意儿被砸了个稀碎。
一股子血浆瞬间染透他的裤子。
“啊!啊……”
他的身子猛烈地颤抖了几下,一下子绷直,眼皮子一翻,惨叫声还夹在喉咙里呢,人就晕死过去。
“呸,畜生玩意儿。”
春妮狠狠地啐了一口,回过头见韩越双眼通红,眼角闪烁着一抹晶莹,便又心疼,又难过。
她不知道咋安慰韩越,只能装着像是个没事人一样,把大铁锤丢到韩越的脚边。
“这上头沾了这个畜生的血,脏得不能使唤了,你得赔我爹一把。”
韩越闷闷地嗯了一声。
郝富贵赶忙说不用赔。
可看着韩越这个样子,郝富贵跟春妮一样,也不知道要说啥才好。
说啥呢?
说孩子你别难过,韩大强害死了你娘,回头再打死韩大强,给你娘报仇?
韩越的亲娘死得这么惨,这话说出来有啥用?
不知是不是这地窖里太闷,几个人都觉得胸口好似压着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
孙大舅忍不住骂了一声娘:“他娘的!这叫个啥事!世上咋能有这样的畜生!春妮,你这锤子抡得好,就该用锤子把这畜生一寸一寸地敲碎!”
春妮盯着韩越看了一眼,见韩越始终沉着脸一声不吭,就满心忧虑。
她想了想,才轻声道:“大舅,叫他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他了,咱们能不能想个法,叫这畜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孙大舅挠了挠头:“我说送去并州府的煤窑,你们又怕路上出变故,要不,就丢在地窖里,咱们想起来就揍他一顿?”
“不,”韩越终于吭声了,“我知道要怎么处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