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6年6月16日清晨，越北群山晨雾未散，天色阴沉，但视线已然清晰。
高平与太原两处山口外的法军营地，完全处于日常驻防的松懈状态。
前沿哨兵靠在沙袋旁闲聊抽烟，不少士兵甚至不在战壕岗位，
后方炮兵阵地的炮手也在营帐外散步，对即将到来的突袭毫无防备。
高平山口法军后方山坡密林中，一支黑旗军精锐敢死小队经过数小时的翻山跋涉，已经悄无声息潜伏到位。
山坡前方八十米处，正是法军的哈奇开斯37毫米手摇速射炮阵地。
二十几名负责警戒的法国士兵正围坐在一起吃早饭，枪支随意靠在木箱边。
“动手！”
敢死队长看了一下怀表，低喝一声，率先扣动扳机。
几十支华澳外贸步枪同时在几十米的距离开火，密集的弹雨瞬间打翻了大半警戒法军。
没等幸存的法军去摸武器，敢死队员已经从林间跃出冲锋，迅速接近。
然后边跑边掏出手榴弹隔着三四十米拉开手榴弹引信扔向法军。
剧烈的爆炸过后，二十几名护卫兵员被全部肃清。
“快！炸炮！别管其他的！”
敢死队员毫不迟疑地冲上炮位，将捆扎好的炸药包和手榴弹塞进速射炮的炮架与炮膛下方，
拉燃导火索后迅速翻滚进旁边的掩体。
伴随着一连串震耳欲聋的轰鸣，高平法军阵地上的全部37毫米速射炮被炸碎炮架，炮管扭曲变形，彻底报废。
“搞定了，撤！快！”敢死队长下令道…
后山腾起的黑烟与爆炸声，成了高平战场的全面总攻信号。
山口正面，第三师三千五百名山民新兵在团长周大虎的号令下，呐喊着从山林中全线压上。霎时间，枪声大作，杀声震天。
法军阵地顿时陷入混乱。
指挥官听到后山炮位被袭，刚想调兵支援，却发现正面漫山遍野的黑旗军步兵已经冲到了阵地前沿。
法军两头顾此失彼，根本抽不出兵力去炮兵阵地，只能仓促进入战壕迎敌。
失去了速射炮的面杀伤支援，高平法军手里只剩下战壕里的十几挺马克沁重机枪和手中的勒贝尔步枪。
“机枪组！给我盯死洋鬼子的机枪点位打！”
随军的华澳梁参谋站在高处，举着望远镜大声指挥。
黑旗军的马克沁重机枪立刻架设开火，
以点对点的方式死死压制住法军机枪掩体，将其火力彻底限制住。
远距离推进阶段，第三师新兵训练时间短的短板暴露出来。
他们在跑动中的射击准头远不如战壕里的法军老兵，冲锋队列中不断有人中弹倒地。
但这群由两广、云南迁居越北深山的华裔山民和少数民族子弟，
常年进山打猎，早年更是拿着柴刀、长矛和弓箭与法军血战。
身边同伴倒下，没有一人后退溃散，所有人都红着眼睛继续往前猛冲。
反观战壕另一侧的八百多名安南仆从军，手里的老旧黑火药单发步枪打出一团团白烟，装填慢、准头差，杀伤力有限。
眼看后山炮兵被端，正面三千多悍不畏死的黑旗军越冲越近，
仆从军防线率先崩溃，丢下枪支哭喊着往后方逃散而去。
战壕里只剩下约一千名法军孤军死守。
不到10分钟，黑旗军前锋便以一百多人的伤亡代价，强行冲破弹雨，直接跳进了法军战壕。
战斗瞬间进入白刃肉搏阶段，局势彻底反转。
法军老兵精准的远射能力在狭窄的战壕里完全作废。
面对这群从小在山林里持刀搏杀的山民士兵，法国步兵在近身缠斗中根本招架不住。
黑旗军士兵挺着刺刀猛扎猛刺，枪托狠砸，甚至直接拔出腰间的厚背柴刀贴身劈砍，
迅速将防线撕开数道大口子，顺着交通壕向两侧分段清剿。
没有火炮支援，没有后备援兵，侧翼又被不断突破，
残余的数百名法军士气全面瓦解，纷纷丢下步枪，高举双手跪地投降了。
硝烟尚未散尽，团长周大虎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看着后山冒烟的法军炮阵地，
又看看自己手底下极低的伤亡数字，转头对身边的华澳梁参谋抱拳道：
“梁参谋，今天这仗我老周算是服了！
要是按我以前的打法，带着弟兄们直接正面硬冲，
光是洋鬼子那几门手摇快炮，就得把咱们打掉好几百人！”
周大虎看着正在收拢俘虏的士兵，心有余悸地叹了口气：
“我们这些泥腿子军官，脑子里只知道带着队伍往前莽，
根本算不到那快炮的厉害，更想不出派人从后山绝壁绕过去偷炮的招数。
今天能这么痛快拿下高平山口，少死这几百号弟兄，全靠你战前看穿了地形，给定下了这条妙计啊！”
梁参谋放下望远镜，笑着摇头道：
“周团长客气了，也是咱们高平山口这边后山有林子能藏人，换了没遮拦的地方，这招也使不出来不是，呵呵。”
……
同一时间，西线的太原山口，战局却呈现出截然相反的惨烈景象。
开战前，随同第三师另一路主力行动的华澳张参谋，第一时间也观察了太原法军的防线地形。
这里的法军37毫米速射炮阵地，架设在防线后方的一处开阔台地上。
四周没有任何山林遮挡，视野一览无余，连一条隐蔽迂回的小路都没有。
任何偷袭小队只要靠近一千米以内，就会被台地上的法军哨兵发现，强行去偷炮纯粹是让敢死队白白送死。
张参谋权衡之后，无奈放弃了偷炮的打算。
在所有85毫米速射炮全部调往谅山主战场的情况下，
太原这一路三千五百名黑旗军，只能硬扛着法军炮火正面强攻了。
清晨总攻发起的第一时间，太原法军同样毫无防备。
黑旗军借着突袭的优势，一口气向前推进了一两百米，打死打伤了一两百名没来得及进入战壕的守军。
阵地上的八百名安南仆从军和高平那边一样，听到密集的枪声在抵抗一会之后，出现伤亡便一哄而散了。
但剩下的一千一百多名法军士兵反应极快，迅速退入主战壕，
架起勒贝尔无烟火药步枪和马克沁重机枪，稳住了防守阵型。
“全军听令！散开队列，跟洋鬼子对射，给我冲上去！”
负责指挥的本土团长刘莽挥舞着手枪，下达了集团冲锋命令。
三千多名山民新兵呐喊着漫山遍野的冲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