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匠，我扫到他们的通讯频段里有第六个信号源，不在街上，在你头顶，楼顶。
林木抬头扫了一眼。
楼顶没有人影，但根网的残余信号在那个方向跳了一下。
丽莎，第六个信号在做什么？
没有移动，像是在待命。
多米诺的声音从通讯藤里插进来。
老板，先解决眼前的，楼顶那个交给我盯。
林木收回目光，看着面前的收割者一号。
地面上的液体还在往根须里渗透，脚底的刺痛感在扩大。
牌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花匠，后面两个我跟尼古拉压住了，但这俩挺能扛。
能拖住就行。
收割者一号又往前走了一步，喷管对着地面又喷了一轮。
林木往后退了两步，脚踩在还没被液体覆盖的地面上。
你一直退？
收割者一号的声音从面罩后面传出来。
花匠，你退到哪算头？
林木没有说话。
他的手松开了巨剑。
剑插在地上，剑身的震动把周围的碎石弹了起来。
收割者一号停了脚步。
不用剑了？
林木的双手拍在地面上。
两面木墙从他身体两侧升起来，在前方合拢，形成了一面盾。
木盾的厚度超过三十公分，木纤维压缩到了密度的上限。
收割者一号看着那面盾，把喷管收回腰间。
他抬起了右臂。
右臂的前臂位置有一个凹槽，凹槽里的金属片开始震动。
声音很细，像蚊子在耳边转，但林木的牙根开始发酸。
高频振动。
收割者一号的右臂朝木盾推了过去。
掌心距离木盾还有十厘米的时候，振动波先到了。
木盾的表面出现了裂纹。
裂纹从中心往四周扩散，像玻璃碎了一样。
一秒后，三十公分厚的木盾炸成了碎片。
木屑飞了林木一身。
第一块。
收割者一号的声音没有起伏。
你还能撑几块？
林木的手掌再次拍地。
第二面木盾升了起来。
这次他把木纤维的排列方向改了，纵横交错，像编织一样。
收割者一号的右臂再次推出。
振动波碰到了编织结构的木盾。
这次木盾撑了两秒。
然后从底部开始碎裂，碎了一半。
收割者一号加了一把力。
木盾全碎了。
碎片砸在林木的脚边。
第二块。
收割者一号往前又走了一步。
花匠，木头在振动波面前就是纸，你搭多少块我碎多少块。
林木站在碎了一地的木屑里，手掌上全是裂口。
连续催生两面木盾的消耗不小，他的呼吸比刚才重了。
锁链在旁边甩出铁链想缠收割者一号的腿。
收割者一号的右臂朝铁链一挥，振动波把铁链弹开了，锁链整个人被反震力推出去三米。
别插手。
收割者一号没有看锁链，眼睛盯着林木。
我的任务只有一个。
他的右臂抬起来，前臂凹槽里的金属片开始加速震动。
声音变了。
从蚊子的嗡变成了金属的嗡。
频率在升高。
林木脚下的地面开始颤。
牌皇在后面喊了一声。
花匠，他在蓄力！
我知道。
收割者一号的右臂往前推，这次不是近距离接触，是远程释放。
振动波从他的掌心扩散出去，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朝林木推了过来。
波面经过的地方，地面的水泥在碎，路灯的灯杆在抖，停在路边的车的车窗全部炸了。
这一击的范围覆盖了整条街。
林木的手没有按在地上。
他的手伸进了衣服里面。
衣服的内侧口袋里，有一个小陶罐。
罐子里不是伽马种子。
是另一个东西。
他从罐子里拿出来的时候，陶罐碎了。
手心里躺着一朵花。
花瓣只开了七成，还有三成蜷缩在花心里没有展开。
花瓣的颜色不是任何植物应该有的颜色。
银灰色，带着金属的质感。
振金莲。
还没有培育完成的振金莲。
丽莎的声音从通讯藤里传来。
花匠，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我的传感器读到了一个信号，频率跟振金一样。
林木没有回答她。
振动波已经到了面前。
他把手里的振金莲举了起来。
花瓣朝前。
振动波碰到了花瓣。
声音消失了。
不是减弱，是消失。
振动波打在那七成展开的花瓣上，像水冲进了海绵，每一丝震动都被花瓣表面的振金属性吞了进去。
没有碎裂。
没有反弹。
没有声音。
收割者一号的右臂还在往前推，振动波还在持续输出，但花瓣那边什么都没有发生。
三秒。
五秒。
七秒。
收割者一号的右臂停了。
整条街安静下来。
他站在十米外，看着林木手里那朵花。
那是什么？
林木握着振金莲，手指有一点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振金莲的花瓣在吸收振动波之后开始升温，热量传到了他的手掌上。
还没完成的花，三成花瓣没有展开，吸收能力只有七成。
他能感觉到花心深处那三成蜷缩的花瓣在挣扎，像是想展开却缺了最后一口气。
培育进度被这一次强制使用打断了。
原本还需要两周才能完成的振金莲，现在卡在了七成。
可能更久。
可能要重来。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收割者一号盯着那朵花看了五秒。
他的右臂放了下来。
你手里的东西能吸收振动，那东西含有振金。
林木没有否认。
收割者一号把面罩摘了下来。
面罩底下的脸上有一道从额角到下颌的疤，眼睛是灰色的，瞳孔里没有多余的情绪。
他看着林木手里的振金莲，嘴角动了一下。
花匠，你以为挡住一击就够了？
他的左手从腰后抽出了一把刀。
刀刃上涂着跟他身上一样的涂层。
振金挡得住振动波，但你的手挡不住刀。
他握着刀朝林木走了过来。
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林木退路的中线上。
林木的手心里，振金莲的花瓣还是烫的。
通讯藤里多米诺的声音传来。
老板，楼顶那个第六个信号动了。
林木的目光没有离开收割者一号。
多米诺的声音又传了一句，语气变了。
老板，楼顶那个人跳下来了，朝你的方向，速度很快，不像是收割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