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塞科球馆的清晨没有观众声，只有地板被球鞋摩擦出的尖声。
训练馆门口先停下一辆黑色商务车，戴尔·戴维斯从车上下来，手里只拎着一个旧训练包。
他离开这里几年，回来时头发短了些，肩膀还是宽，眼神里带着老内线才有的硬味。
门卫认出他，笑着拍了拍玻璃门。
“欢迎回家，戴尔。”
戴尔点头，把训练包换到另一只手。
“我回来不是养老。”
他走进球馆时，凌易正在低位练转身。
球砸在地板上，声音很重。
戴尔站在场边看了半分钟，突然开口。
“你背身肩膀压得太早，对老家伙没用。”
凌易停下，转头看他。
“你可以试。”
戴尔把外套脱了，连热身都没做，直接走进禁区。
“我年轻时也爱让人试。”
第一下对抗，凌易背身顶上去，戴尔没退，只是脚跟在地板上划了半步。
第二下，戴尔用前臂卡住凌易腰线，不让他转中路。
凌易收球，底线转身，戴尔提前占住半步，身体贴上去。
球没有出手。
凌易停在篮下，看了戴尔一眼。
“你还行。”
戴尔哼了一声。
“这话听着不太尊重老员工。”
这时，另一个人推门进来。
安东尼·约翰逊穿着训练服，背着双肩包，脸上带着赶路后的疲惫。
他是伯德夏天找来的替补控卫，个子不高，身体结实，传球稳，防守愿意贴人。
米勒从通道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咖啡。
“很好，替补控卫到了。”
约翰逊看着他身上的西装，愣了一下。
“雷吉，你真不穿球衣了？”
米勒把咖啡放到技术台上。
“别提醒我，我今天心情本来还能过。”
阿泰斯特随后进来，腰部护具已经拆了，走路时故意甩得很大。
他看见戴尔，立刻张开双臂。
“老戴尔！回来帮我们打架？”
戴尔看着他。
“我回来帮你少打架。”
阿泰斯特表情一滞。
“那你工作压力挺大。”
上午九点，卡莱尔把所有人叫进战术会议室。
伯德也在。
桌上放着一摞文件，封面印着联盟办公室的新章。
球员们陆续坐下，气氛比训练馆里安静很多。
伯德拿起文件，没有绕话。
“联盟规则委员会通过了新赛季执行细则。”
他把第一页翻开。
“身体冲突，口头挑衅，替补席越界，裁判争议，都会提高处罚标准。”
阿泰斯特抬头。
“他们直接写我身份证号得了。”
米勒坐在后排，淡淡接了一句。
“你有身份证明就够他们开会了。”
会议室里有人笑了两声，很快又收住。
伯德继续说：“这份文件不只针对我们，但我们会被重点看。”
卡莱尔接过话，把投影打开。
屏幕上开始播放上赛季季后赛片段。
霍里伸脚，鲍文顶肋，活塞围堵，热火内线夹击，全都被剪到一起。
每一个画面都停在裁判反应前后。
有些吹了。
有些没吹。
有些吹给了步行者。
小奥尼尔看着屏幕，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们用小动作拉我们情绪，然后等凌易反击，再吹我们？”
卡莱尔点头。
“下赛季会更多。”
他切到另一组画面。
马刺把凌易拉到高位，太阳五人跑动，热火用奥尼尔站低位牵制，韦德从弱侧冲篮下。
“所有球队都研究过我们。”
卡莱尔用笔敲了敲战术板。
“他们会把凌易调出禁区，再用空切和底角投射拆我们的补防。”
小奥尼尔坐直身体。
“那我一个人在篮下会被打穿。”
会议室沉了一下。
这不是抱怨。
这是事实。
凌易站起来，走到战术板前。
他拿起黑笔，在弧顶画了一个点。
“我站这里。”
他又在右侧底角画了一条线。
“戴尔假掩护后，不往篮下走，跑底角。”
戴尔坐在后排，抬了抬眼。
“我底角投篮不算漂亮。”
凌易说：“不用漂亮，能进就行。”
他又在罚球线画了一条反跑路线。
“他们夹我，球先给底角。”
“弱侧人扑出去，我反切。”
“内线空了，就扣。”
卡莱尔看着战术板，眼神动了动。
他原本准备的方案更复杂。
凌易这几笔很直接，却把问题拆开了。
约翰逊开口。
“如果对方不扑底角，继续守你反切呢？”
凌易看向他。
“那你投。”
约翰逊愣了一下。
“我？”
凌易说：“替补控卫不投，对手就敢缩。”
约翰逊沉默两秒，点头。
“我投。”
米勒在后排笑了一下。
“欢迎来到印第安纳，第一天就被要求不许怂。”
下午，对抗训练开始。
卡莱尔把队伍分成两组。
主力一边是凌易、小奥尼尔、阿泰斯特、杰克逊和汀斯利。
另一边是戴尔、约翰逊、弗雷德·琼斯，还有两个训练营合同球员。
一开始，主力打得很顺。
凌易在低位接球，阿泰斯特切入，小奥尼尔顺下，三回合打穿替补组。
戴尔被连着扣了两次，脸色越来越沉。
第四个回合，凌易再进低位。
戴尔没有硬顶，而是提前撤半步，让约翰逊从侧面掏球。
球被点了一下。
凌易收回，转身传给底角杰克逊。
球进。
卡莱尔吹哨。
“停。”
他走到场边。
“这就是我们要练的。”
“对方不会只靠力量守凌易，他们会用夹击和裁判尺度逼他慢下来。”
训练继续。
凌易主动拉到弧顶持球。
戴尔上来掩护。
按照普通习惯，戴尔应该顺下。
可他这次掩护后转身跑向底角。
防守他的阿泰斯特迟疑半拍。
凌易把球传过去。
戴尔接球，站稳，三分出手。
篮球砸到后框，弹起，又落进。
阿泰斯特转头看他。
“你什么时候会这个？”
戴尔面无表情。
“刚才。”
场边替补席笑开。
凌易没有笑。
他传球后立刻反跑，切进空掉的禁区。
戴尔把球回给弧顶约翰逊。
约翰逊再塞。
凌易接球起跳，双手扣进。
篮筐被拉得晃动。
卡莱尔站在场边，拍了两下手。
“再来。”
这一次，防守组提前收缩。
凌易没有切，停在罚球线接约翰逊回传，直臂后仰出手。
球进。
米勒坐在场边，拿笔在战术夹上记了一行。
“他开始主动读防守了。”
伯德站在二楼看台，双手插在口袋里。
“以前他是把墙砸开。”
米勒说：“现在他会先看门在哪。”
训练打到傍晚，球员们汗水把背心浸透。
戴尔坐在场边喘气，拿毛巾擦脸。
约翰逊弯腰扶膝，抬头看凌易还在加练罚球。
“他每天都这样？”
阿泰斯特喝着水。
“他不这样，我们去年拿不到冠军。”
约翰逊看向场地另一侧。
凌易罚进第十个，捡球后又走回罚球线。
他的脸上没有疲态。
训练馆门被推开，经纪人马克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几份报纸，脸色不太好。
“凌，纽约那边又开节目了。”
凌易接过一份。
头版是尼克斯季前赛宣传。
标题写着，零容忍新规下，凌易能撑几分钟。
副标题更刺眼。
纽约专家预测，步行者零号将频繁陷入犯规麻烦。
马克压着火。
“他们说联盟新规则会把你从防守端拿掉，还说尼克斯第一场就会证明冠军成色有水。”
阿泰斯特凑过来看。
“哪个专家？”
马克指了指署名。
阿泰斯特看完，骂了一句。
“这人去年还预测我们首轮出局。”
米勒从场边走来，拿走另一份。
“纽约媒体从来不缺勇气，尤其不用他们上场的时候。”
凌易把报纸对折，扔进垃圾桶。
纸团落进去，碰到空水瓶，发出轻响。
他拿起训练包，走向更衣室。
马克跟上。
“你不回应？”
凌易停在门口。
“季前赛名单在哪？”
马克愣了一下，从文件夹里抽出一页。
凌易接过，看见纽约尼克斯的阵容名字。
埃迪·库里。
斯蒂芬·马布里。
昆廷·理查德森。
还有几个训练营边缘球员。
凌易看完，把名单塞进柜子。
“到纽约再回应。”
更衣室安静下来。
没人再笑。
因为他们都知道，纽约不是普通季前赛。
联盟的新规要试刀。
媒体要看笑话。
尼克斯想借步行者的冠军热度给自己抬价。
而凌易，要把这第一刀掰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