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比赛打到六分四十秒，康塞科球馆的声浪已经压得客队替补席很难听清战术布置。
步行者靠凌易上场后的禁区威慑，把比分从落后追到领先八分。
波士顿的进攻节奏乱了。
皮尔斯在外线连续两次强投不中，里基·戴维斯突到罚球线又被凌易逼得收球，布朗特站在低位要了三次球，只换来一次走步和一次进攻犯规。
道格·里弗斯站在场边，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不是不知道布朗特被凌易压住了。
可今晚波士顿必须证明一件事。
他们不是来给凌易复出夜当背景板的。
布朗特刚拿到大合同，本地媒体天天骂他软，说他有身高没胆子，有合同没血性。
凯尔特人管理层也需要他打出价值。
如果布朗特今晚被一个刚解禁的底薪球员打得抬不起头，波士顿更衣室会炸，媒体也会把里弗斯的用人钉在墙上。
所以他不能退。
哪怕动作脏一点，也不能退。
“马克，继续冲击篮筐！”
里弗斯冲场上吼着，手里的战术板拍在掌心。
“别跟他斗力，打他身后，打转换！”
布朗特听见了，却没有回应。
他弯腰扶着膝盖，胸口起伏很重，眼睛一直盯着凌易。
凌易站在禁区边缘，双臂自然垂着，没有挑衅，也没有多余动作。
可布朗特只要看见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肚子里那团火就往上拱。
他是七尺中锋。
他在联盟混了几年，拿过千万合同。
凭什么被一个靠打架出名的华裔菜鸟压住。
凭什么全场球迷都在为那个家伙欢呼。
凯尔特人推进到前场。
里基·戴维斯在右侧弧顶接球，皮尔斯站在弱侧牵制阿泰斯特，布朗特从低位绕到罚球线附近，给戴维斯做了一个掩护。
这一次，布朗特没有站稳。
他的右肩向外顶了一下，米勒被挤开半步。
裁判眼睛盯着持球人，没有响哨。
戴维斯抓住空当，右手运球冲进油漆区。
凌易从篮下往前迈了一步。
戴维斯刚才已经吃过亏，他不敢再强上，身体在空中一扭，把球甩向顺下的布朗特。
这球传得很快。
布朗特接球的位置距离篮筐只剩一步。
小奥尼尔被挡在身后，阿泰斯特被皮尔斯拖在弱侧，凌易刚刚扑向戴维斯，禁区右侧出现了空当。
布朗特双手抓球，脚下发力，准备把这一球砸进篮筐。
看台上有人发出惊呼。
就在布朗特起跳的同时，雷吉·米勒从底角补了回来。
这位老将已经三十九岁，膝盖和脚踝经历过太多消耗，可他的判断还在。
米勒横移到布朗特侧前方，抬手干扰。
他知道自己未必能盖掉这球。
他只想让布朗特扣不舒服。
“雷吉！”
小奥尼尔在身后喊了一声。
声音太晚了。
布朗特在空中已经看见米勒补过来。
那一刻，他眼底的慌乱被狠劲盖住。
如果这一球被米勒干扰下来，他今晚会丢尽脸。
如果能撞倒米勒，哪怕吃一个犯规，也能让步行者这群人闭嘴。
更重要的是，米勒是印第安纳的旗帜。
废掉他，步行者的火就会乱。
布朗特右腿在空中伸了出去。
那不是保护身体的自然动作。
他的鞋底直奔米勒落地的左膝外侧。
米勒人在空中，已经来不及收腿。
场边的卡莱尔脸色一变，战术板从手里滑了一下。
“雷吉！”
阿泰斯特眼睛一下红了。
康塞科球馆有一片区域先安静下来，随后看台上爆出混乱的喊声。
凌易动了。
他原本在戴维斯身前，落地后没有停，左脚蹬住地板，整个人从侧翼冲向篮下。
他的路线斜得很险。
如果慢半拍，他只能看着米勒的支撑腿被踢中。
如果冲得太猛，他会撞到米勒，甚至连自己都失去平衡。
凌易没有看布朗特的脸。
他盯住的是米勒的腰和膝盖。
米勒的身体开始下坠，左腿正要落地，布朗特的右脚已经扫向那个位置。
凌易从侧面插进两人中间，右肩先顶住米勒的背侧，把老将往外带开半步。
米勒落地时脚下一空，身体失衡向边线倒去。
凌易的左臂顺势横出，在空中按上布朗特手里的篮球。
砰！
篮球被他从布朗特掌心扇飞，直接砸向底线广告牌。
布朗特的右腿踢空，身体在空中歪了，落地时踉跄两步，差点撞上摄影师。
米勒被凌易推开，摔在地板上滑出去一段距离。
但他的膝盖没有被踢中。
全场的声音卡住了半拍，接着爆出愤怒到发烫的吼声。
“他要废了雷吉！”
“把那个混蛋赶出去！”
“裁判，你瞎了吗！”
阿泰斯特已经冲了过来，杰克逊也从外线跑向底线。
裁判的哨子这才响起。
但布朗特没有收敛。
他从地上爬起来，先看了一眼倒在边线的米勒，又看向凌易，嘴里喷出一串脏话。
“老骨头就该滚远点！”
“你们印第安纳的英雄就这点本事？”
“下一次他就没这么好运了！”
凌易扶起米勒，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膝盖。
米勒疼得脸色发白，却朝他摆了摆手。
“我没事。”
“凌，别让他跑了。”
这句话没有喊出来，只有凌易听见。
凌易转过身。
布朗特已经走到他面前，双手推在凌易胸口。
“看什么？”
“你想怎样？”
“你会打架，全美国都知道，你敢再动手就滚回家！”
这话很聪明。
布朗特知道镜头盯着凌易。
他也知道联盟盯着凌易。
只要凌易先动手，今晚再怎么解释都没用。
可他忘了一件事。
他刚才的废人动作被底线镜头拍得清清楚楚。
更忘了凌易这个人上场的原因，从来不是为了吵架。
凌易往前走了一步。
布朗特又伸手推他。
这一次，凌易没有退。
他的左手扣住布朗特右前臂，五指卡在腕骨和小臂之间，布朗特只觉得整条右臂发麻，肩膀被迫往前一沉。
“松开！”
布朗特脸色变了，左手又要去推。
凌易右脚轻轻落地，腰胯压住，右臂贴着身体短短推出。
八极拳，寸劲冲天炮。
动作不大。
距离很近。
可力量从脚底一路顶上来，压缩到拳锋，轰在布朗特腹部正中。
砰！
那声闷响让底线记者的肩膀都抖了一下。
布朗特的眼睛一下凸起，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完整声音。
他的身体往前折，双膝砸在地板上，双手抱着肚子，胃里的酸水往上翻。
“呕！”
布朗特跪在凌易面前，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干呕声。
凯尔特人替补席站起来一半，又停住了。
没人冲上来。
里基·戴维斯刚往前迈一步，就被皮尔斯抬手拦住。
皮尔斯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看得清楚。
布朗特先废人，先推人，先骂人。
凌易这一拳，打得太狠，也打得太准。
裁判冲过来，哨子声连续炸响。
安保人员从技术台两侧跑进场。
阿泰斯特被小奥尼尔和杰克逊拉住，嘴里还在骂。
“他刚才想废雷吉！”
“你们都看见了！”
“他妈的，你们都看见了！”
米勒坐在地上，队医检查他的膝盖。
他抬头看向布朗特，又看向裁判。
“看录像。”
“别装没看见。”
凌易站在原地，双手垂下，没有继续追击。
布朗特跪在地板上，脸涨成紫红，身体一阵一阵抽着。
他想骂回去，可腹部那股炸开的疼让他连呼吸都断断续续。
康塞科球馆的球迷已经不只是欢呼。
他们在怒吼。
他们要的不是普通犯规。
他们要的是驱逐。
技术台后的联盟观察员拿着手机，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纽约总部让他盯凌易。
可现在，事情偏偏变成了凌易救下了米勒。
如果米勒膝盖被踢中，后果没人敢写在报告里。
裁判组聚在技术台前，要求调取录像。
大屏幕没有立刻播放。
现场观众更急了。
“放出来！”
“让全联盟看看！”
“别护着波士顿！”
道格·里弗斯站在场边，嘴唇紧抿。
他知道麻烦大了。
布朗特的动作如果被判二级恶意犯规，波士顿今晚的比赛基本没了。
更糟的是，布朗特刚签大合同，这种废人动作会让他变成全美靶子。
可里弗斯也清楚，自己没法替他洗。
因为那条伸出去的右腿，意图太明显。
卡莱尔走到凌易身边，压着火问：“你手没事？”
凌易甩了甩右手。
“没事。”
卡莱尔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布朗特。
“你这一拳够他记半辈子。”
凌易看向米勒。
“记住就行。”
裁判看完第一遍录像，脸色变了。
第二遍，主裁判把助理裁判叫到屏幕前。
第三遍，他们又看了凌易撞开米勒、封盖篮球、布朗特落地后推搡辱骂的画面。
现场大屏终于开始播放关键回合。
布朗特右腿伸出去的画面一出现，全场嘘声淹没了球馆。
米勒的左膝离那只脚只差半步。
阿泰斯特看到慢镜头，气得把毛巾摔在地上。
“这不是打球！”
“这是杀人！”
布朗特还跪着。
他听见全场骂声，终于开始慌了。
他抬头看向裁判，试图解释。
“我只是失去平衡！”
“我没有踢他！”
没有人理他。
主裁判放下耳机，走向技术台。
康塞科球馆慢慢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等着判罚。
凌易站在三分线外，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他脑海里，系统的冰冷提示音已经开始跳动。
但最终判定，还差裁判的那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