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决赛结束后的第十天，印第安纳仍沉浸在夺冠狂欢里。
球馆外的冠军横幅还没有拆下，街道两侧的商店纷纷摆出步行者纪念品。电视台每天播放那记绝杀，凌易从三人包夹中冲出，迎着邓肯完成扣篮的画面已经成了城市新的标志。
可联盟其他球队没有庆祝。
他们在抢人。
迈阿密率先掀起震动。
韦德、奥尼尔与新援在发布会上并肩站在一起，三件球衣同时举起，记者的闪光灯像暴雨一样落下。
“热火正在组建三巨头。”
这条消息传遍全美。
洛杉矶也没有停下。
湖人管理层连续完成引援，训练馆门口每天都有记者守候。骑士则开始为詹姆斯寻找更强的帮手，球队老板公开表示，下赛季一定要把总冠军带回克利夫兰。
电视屏幕里，解说员将几支球队的阵容名单放在一起比较。
“步行者刚刚夺冠，但他们很快会成为全联盟的目标。”
“热火的天赋已经压过东部大多数球队。”
“湖人和骑士也在补强，印第安纳下赛季会面对最密集的防守。”
记者转过身，盯着镜头，“问题是，他们的核心还愿不愿意继续用总决赛那种方式打球？”
镜头切到步行者训练馆。
凌易没有接受任何采访。
他拒绝了三家运动品牌的代言邀约，也推掉了两档黄金时段综艺。球队安排的冠军巡游结束后，他只在新闻发布会上说了一句话。
“下赛季会更难。”
随后起身离场。
第二天清晨五点，训练馆的大门被推开。
凌易穿着黑色训练服走进来，肩上搭着毛巾，手里提着两只装满铁片的沙袋。馆内没有观众，只有篮筐上方的灯亮着，木地板还带着清洁剂的湿气。
他把沙袋放到场边，先完成折返跑。
十组。
二十组。
第三十组结束时，汗水顺着下巴滴到地板上。
助教推门进来，手里的咖啡差点掉下去。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
“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这么早？”
凌易把毛巾绕在脖子上，“训练。”
助教看着场边的沙袋，“你昨天才结束冠军巡游。”
“巡游结束了。”
“你今天就开始地狱训练？”
凌易拿起篮球，“昨天休息过。”
助教指着墙上的时钟，“现在五点十七分。”
“所以还有很多时间。”
他转身开始运球。
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在空旷训练馆里一下一下回荡。
助教站在旁边看了三分钟，忍不住问：“你准备练到什么时候？”
凌易投进一球，“有人来之前。”
“谁会来？”
训练馆外传来轮椅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阿泰斯特推着小奥尼尔进门，身后还跟着米勒。阿泰斯特戴着墨镜，手里提着两袋早餐，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来参加派对。
“当然是我们。”
凌易捡起篮板球，“你们迟到了。”
阿泰斯特摘下墨镜，“冠军队员需要睡眠。”
“你昨晚三点发消息，说要五点来。”
“我那时候喝多了。”
小奥尼尔伸手从早餐袋里拿出三明治，“你说五点十五也算五点。”
凌易看了他一眼，“队医允许你训练了吗？”
“允许我投篮，不允许我跑。”
“你会跑。”
“我不会。”
阿泰斯特把早餐递给凌易，“他昨晚在车里练了两小时拒绝跑步。”
小奥尼尔瞪了他一眼，“我是在恢复。”
“恢复到把车里的脚垫踢坏？”
“那是脚垫质量不好。”
米勒走到场边，看着凌易放在地上的沙袋，“你打算让我们也用这个？”
凌易点头，“每人两个。”
米勒拿起其中一只，掂了掂重量，脸色慢慢变了，“这里面装的是铁？”
“钢片。”
“为什么不是沙子？”
“沙子太轻。”
阿泰斯特把袋子放回地面，“你训练的时候是不是忘了我们刚拿冠军？”
凌易抬手指向场边，“热火已经三巨头了。”
阿泰斯特的笑容逐渐收住。
小奥尼尔也放下了三明治。
电视屏幕仍然播放着热火新闻发布会，奥尼尔站在中间，身后是巨大的迈阿密队标。
米勒揉了揉肩膀，“他们下赛季会先打谁？”
“我们。”
“你确定？”
凌易把篮球交给他，“他们组队就是为了赢。”
阿泰斯特重新提起沙袋，咬着牙套在腿上，“那就让他们先学会输。”
“先跑十圈。”
“我刚吃完早餐。”
“那就消化。”
阿泰斯特站在原地。
凌易转头看他，“需要我帮你？”
阿泰斯特立刻转身冲向球场，“不用！我自己跑！”
小奥尼尔看着他的背影，“他刚才还说膝盖疼。”
“现在不疼了。”
“你治伤的方法很粗暴。”
“有效。”
训练很快进入强度。
米勒负责外线投篮，杰克逊加入后场折返，小奥尼尔在限定区域内完成低位脚步。阿泰斯特则套着沙袋连续冲刺，每次跑到终点都要扶着膝盖喘气。
“凌易！”他擦掉脸上的汗，“为什么别人是十圈，我是十五圈？”
“你刚才说你能跑。”
“我说的是能跑，不是能跑十五圈！”
“你说得不完整。”
阿泰斯特把毛巾甩到地上，“你这是利用语言漏洞！”
凌易将另一只沙袋放到他脚边，“还有五圈。”
阿泰斯特盯着沙袋，抬头看向小奥尼尔，“你们球队就没人管他吗？”
小奥尼尔正在做单腿投篮，头也没回，“他现在是mVp。”
米勒接过话，“而且他说得有道理。”
阿泰斯特缓缓后退，“你们被他收买了。”
凌易把计时器按下。
哨声响起。
阿泰斯特冲了出去。
训练馆外，卡莱尔站在玻璃门边，看了很久。他手里拿着新赛季的赛程表，第一页上已经被红笔圈出多个名字。
迈阿密。
洛杉矶。
克利夫兰。
圣安东尼奥。
卡莱尔推门走进来。
“你们已经开始了？”
凌易在三分线外接球，抬手命中。
“开始一会儿了。”
卡莱尔看向阿泰斯特，“他刚刚说什么？”
“他说能跑。”
“那就让他跑。”
阿泰斯特在远处喊道：“教练，你不能也这样！”
卡莱尔拿起战术板，“新赛季第一周，我们要面对热火。”
训练馆里的声音停了一瞬。
小奥尼尔握住篮球，护具边缘压出一道白痕。
米勒把投篮姿势收好，“第一场就是他们？”
“联盟已经公布赛程。”
卡莱尔将赛程表摊在桌上，“揭幕战，步行者对热火。”
阿泰斯特喘着粗气跑回来，“他们故意的。”
“当然是故意的。”卡莱尔看向凌易，“联盟想看冠军怎么守住王座。”
凌易把毛巾搭在肩上，视线落到赛程表上。
热火两个字被红笔圈得很重。
“那就让他们看。”
卡莱尔抬眼，“你准备怎么守？”
凌易拿起场边的第二只沙袋，递给小奥尼尔。
“先把腿练好。”
小奥尼尔接过沙袋，脸色瞬间难看。
阿泰斯特指着他笑出声，“轮到你了！”
小奥尼尔把沙袋套上腿，咬牙站起，“凌易，揭幕战之前，我一定先把你撞进篮架。”
“你先跑完五圈。”
“我能跑十圈。”
“那就十圈。”
小奥尼尔愣住。
阿泰斯特在旁边拍腿大笑，“你自己加的！”
卡莱尔看着这群刚夺冠不久、却已经重新把身体推向极限的球员，慢慢收起赛程表。
窗外的阳光穿过玻璃，落在冠军旗帜上。
新的赛季还没开始。
全联盟已经举起了刀。
而步行者的训练馆里，凌易再次拿起篮球，站到了三分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