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钱福将买契放到沈棠面前,抬手揭开封纸:“我家东家愿出三千两,买沈氏酱料的整套方子。”

沈棠没有碰那张契纸,只将行会客席帖收进匣中:“钱管事今日来得巧,旧埠刚开,钱家的买契便送到了。”

“旧埠归旧埠,生意归生意,三千两放在北州,足够买下十间铺子,沈东家不妨先看看条款。”

钱福将契纸往前送了送,纸上除了香料配比与制作步骤,还列着沈记招牌,现有存货,制酱器具与三年内不得另售同类货品的约束。

唐九娘扫过最后几行,手里的茶盖落回盏沿:“钱家买的是方子,契上为何连招牌都要收走,沈记以后连酱萝卜都不能卖了?”

“招牌既靠酱料立起来,钱家出了三千两,总不能容许南岸换个名字继续做同样的生意。”

钱福从袖中取出银票,叠齐放在买契旁边:“我家东家另有安排,八码头现有的制酱伙计,钱家可以照原工钱接收,沈东家也能留在作坊里管事。”

沈棠终于拿起买契,翻到工钱一栏:“我留下管事,每年领六十两,其余伙计仍按短工雇用,谁生病误工,钱家可以当日辞退。”

“北州作坊都是这个规矩,沈东家若觉得年银少了,还能再谈。”

“三千两买走沈记,再用六十两请我替钱家守方子,这份买卖若真合算,钱东家该亲自来签。”

钱福脸上的客气未改,手掌却盖住了银票:“东家肯先送契,已经给足南岸体面,沈东家若嫌价低,不妨开个数。”

“我不开价。”

沈棠把买契折回原样,连同银票一并推过去:“沈记的方子不卖,招牌不卖,八码头的人也不随货交割。”

钱福没有收,目光转向门外正在卸货的伙计:“三千两现银摆在这里,南岸要做多少年酱料才能挣回来,沈东家算得比我明白。”

“钱家若只想卖酱,可以从沈记按批拿货,八码头给钱家两成经销利,不限铺数,也不强押货量。”

“钱家有磨坊,有粮仓,有自己的厨子,为何要替沈记卖货?”

“因为客人认沈记的味道,钱家买方以后改一味料,少一道工,砸的是沈记已经积下的口碑。”

钱福的手指在契纸边沿来回压了几遍:“沈东家担心钱家偷工,契上可以添一条,往后每批货仍由你验过。”

“方子到了别人手里,我能验今日,验不了三年,钱家也不会容许一个领年银的管事拦住出货。”

堂中几名粮号掌柜还未离开,听见这句话,各自把视线收回面前的茶盏,没有替任何一方开口。

钱福把银票收进袖中,买契却仍留在桌上:“我家东家说过,北州做生意,先看银子,再看路,沈东家今日不要银子,往后的路未必还这么宽。”

“东渠旧埠刚开,官道也没有姓钱,南岸的路宽不宽,不劳钱家替我量。”

“旧埠只能运粮,官道上的车要吃草料,车轴要用铁,赶车人也得养家,这些东西总有人卖,也总有人不卖。”

唐九娘按住准备上前的伙计,自己走到桌边:“钱管事带着三千两来,却把威胁也塞进买契里,这就是钱家的买卖规矩?”

“唐掌柜误会了,钱家从不逼人卖方,我只是提醒沈东家,方子值钱的时候不卖,等北州人人都会做,这张纸便不值三千两了。”

沈棠抽出一张空纸,当场写下供货数与经销利:“钱家若诚心做货,这份供货契今日便能签,首批五十坛,售后由沈记负责。”

钱福低头看完,忽然问道:“若钱家只要北州独售呢?”

“再加一成保证银,每月保销三百坛,独售只限钱家现有铺面,沈记自营与外州货路不受约束。”

“钱家买下方子,往后挣多少都是自己的,何必每卖一坛便给南岸送钱?”

“那是钱家的选择,买卖不成,八码头照常开门。”

钱福拿起供货契,走到堂门前又折回来:“沈东家可曾想过,沈记今日能做出这个味道,只因北州几家香料行肯供货,倘若他们明日换了主顾呢?”

“供货商可以选主顾,沈记也可以另找货源,钱家若把正常买卖当恩情,往后这份恩情不必再给。”

“香叶,桂皮,胡椒,草果,北州能常供这些货的商户加起来,也没有十家,钱家不必买下官道,只需买下他们手里的货。”

小荷把刚写完的旧埠费用牌放下:“钱家把货全买走也要付现银,囤在仓里还要担受潮与虫耗,钱管事说得轻巧,花出去的可都是真钱。”

“钱家做了几十年粮食生意,什么货该囤,什么货该放,不用一个孩子教。”

“她管的是八码头的货,问一句钱家准备花多少,正合她的职责。”

沈棠把供货契收回,重新蘸墨:“三千两买方不成,钱家若愿意为断货多花三千两,我也拦不住。”

“沈东家认定钱家舍不得?”

“钱东家若舍得,今日便不会先拿买契,他想用三千两买下能长久赚钱的货路,没买成以后才会计算封路的本钱。”

钱福站在门边,回身看了她许久:“沈东家既然算到了这一步,为何还不肯卖?”

“方子卖掉,银子总有花完的时候,货路留在手里,往后每一坛酱都能重新挣钱。”

“货路若断了呢?”

“八码头从泥地里起家,断过的路不止一条,多找一条便是。”

钱福将买契装回木匣,扣上铜锁:“东家原先还说,沈东家愿意谈供货,钱家可以留三家香料行给南岸。”

“让他不必留。”

“这句话我会原样带回去,只是明日再想签买契,价钱便不会还是三千两。”

“钱家的银票带回去,沈记的货明日照卖,谁先改价,市面上自然看得见。”

钱福跨出门槛,脚下避开正在抬进来的酱坛,朝随行伙计摆了摆手:“明日起,北州六码头不会再有一车香料送进南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