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走的三户,今晚全去了徐茂才的新仓库。”
周桂香说完便要去找那三户问话,林淑芬伸手拦住她,把退款签收单锁回柜里。
“合同已经解除,他们去哪里摆摊,由他们自己选。”
“徐茂才挖工人还不够,现在连商户也挖,你就让他一户一户带走?”
“拦住三户,其他人也会怀疑市场怕他们看条件,明早我去看看。”
第二天,林淑芬带着自家合同到了徐茂才的新仓库,沈玉兰正好从外地送货回来,也跟了过去。
仓库门口贴着前三个月免租的红纸,三名退出商户正在里面量摊位。
徐茂才从桌后起身,主动倒了两杯茶。
“林老板肯来捧场,我这里算开张见喜,要不要给你也留个位置?”
“我来看公开招租条件,不占你的摊位。”
“条件都贴在墙上,前三个月一分钱不收,屋顶也不会漏,商户自然知道往哪里走。”
沈玉兰扫过墙上的告示。
“免租写得够大,下面那几行字太小,站在门口看不清。”
徐茂才把登记表往前推。
“都是正常要求,商户统一进货,方便我查质量,半年租金先押下来,免得干两天便跑。”
退出市场的商户拿着表格走过来。
“林老板,你别误会,我们来这里是屋里结实,徐老板还肯免租,并非故意跟你作对。”
“合同解除以后,你们不欠我解释。”
“那你今天来做什么?”
“看看条件,回去有人问,我能照实回答。”
徐茂才把一份合同递给她。
“你既然懂合同,替大家看看,我的条件比你那里少了多少麻烦。”
林淑芬从布包里拿出旧市场的摊位合同,两份并排放到桌上。
“谁想选哪边,自己看,免租期限和押租期限都写着,我不替商户决定。”
吴老三跟在后面进了仓库,手上还带着修电器留下的黑印。
“徐老板,统一进货是什么意思?我修收音机的零件也得从你这里拿?”
“当然,进货统一才不会混进假货,你要电容和线圈,我都能给你找。”
“价钱怎么定?”
“按批发价走,我还能坑自家商户?”
沈玉兰从指定货源单里抽出一张。
“这批电线我上个月刚进过,外地到临江的批价比这里低,你又另收装卸费和保管费。”
徐茂才拿回单子。
“我的货有保障,贵一点也正常,出了问题由仓库协调。”
“纸上只写供货方负责调换,没有写退钱,也没写损失由谁担。”
沈玉兰点了点半年押租条款。
“前三个月免租,后半年的租金却要签约时押下,指定货里再加一层价,免费的门槛不低。”
三名已经退出的商户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人把合同翻回首页。
“徐老板,昨天你只说免租,没说必须从你这里进货。”
“统一货源是为了你们好,外面拿到假货,最后还得我收拾。”
“那我自己原来的货怎么办?”
“卖完便换指定货,仓库总得有规矩。”
林淑芬把自己的合同推到吴老三面前。
“旧市场的进货来源由商户选择,危险品和电器要登记,发生质量问题按供货凭证追责。”
吴老三抬头问她。
“东排修好以后,维修区能不能单独验电路?我不想和卖布的共用一条线。”
“可以写进补充协议,维修区独立配线,验收前不允许通电经营。”
“公共修缮的钱花到哪里,我能不能看?”
“涉及大家缴纳的维修费用,可以查收据和施工确认单,私人借款部分不列入商户分摊。”
徐茂才把茶杯往吴老三面前推。
“老吴,你来我这里,屋顶现成,何必陪她修破屋?再修也还是旧市场。”
吴老三没有碰茶。
“我怕再出事故,可我也怕货进得贵,修一台收音机挣的钱全填给指定货源。”
“你这是听沈玉兰吓唬,一根电线能贵到哪里去?”
“每样贵一点,月底便能看出差别,我修东西靠零碎钱,扛不住一直多付。”
吴老三把旧市场合同收回手边。
“林老板,我留下,补充协议今天能不能写?”
“安全条款由黄志成和贺师傅确认,不能由我随口承诺,确认后你再签。”
“押金还按原来的数?”
“三天冷静期没有结束,原条件不变。”
徐茂才端起茶喝了一口。
“你留住一个吴老三,也别以为赢了,我这里屋顶不塌,商户迟早会算清楚。”
“商户去哪边都能做生意,同行竞争不归谁输谁赢。”
“话说得大方,你回头别让人到我仓库门口说货价。”
“公开合同可以对照,进货价格由商户自行询问,没人拦得住。”
离开仓库后,沈玉兰把指定货源单上的几个供货点写在纸上。
“这些货源有两家跟徐茂才常合作,他免掉的租金能从货款里补回来,三户若只看门口红纸,过几个月才会发现。”
“他们已经签了没有?”
“还在登记,半年押租没交齐,能不能退出要看合同怎么写。”
“由他们自己看,我们不能替人毁约。”
沈玉兰把纸折起来。
“你真能忍,换成我,他挖一户,我便去抢他两车货。”
“你有货源,他有场地,各凭条件争,谁也不能捆住商户。”
回到市场,吴老三当着黄志成的面提出维修区配线要求,补充协议只写能完成的项目。
公共维修费用的查看办法也贴到墙上,由商户提前登记,孙会计按日期出示材料。
吴老三签完名字,拍了拍手上的黑灰。
“我留下不代表不怕,哪天危险区域偷偷开摊,我照样解除合同。”
“你发现违规便报告,报告属实,市场不能因你说话便撤摊。”
“这条也写上,我吃过熟人亏,口头保证听着热闹,转脸就没人认。”
当天下午,贺师傅跑遍附近木料场,只带回来一张空单子。
“能承重的新木料都被人订走了,几家老板说徐茂才上午付了定钱,连下月到货也留了名字。”
牛大海把帽子摔到工具箱上。
“他仓库屋顶好好的,买这么多木料回去烧火?”
“他可以扩建,也可以囤料,我们没有凭据说他故意堵施工。”
沈玉兰刚要上货车,又从驾驶室里探出身。
“木料被买空了,可城南拆下来的旧梁明早要按废品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