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人暂时退了，市场里却有一台秤被人动过。”
马春梅领着一名提布包的顾客走到收费桌前，那人把半匹蓝布放下，手里还捏着白秀琴开的售货票。
“我在白秀琴摊上称的是五斤，拿到供销社复称，只剩四斤八两，你们这块招牌刚擦干净，秤却先黑了心。”
白秀琴追过来，围裙还夹在腰间。“我的布按斤卖，每回都让客人看秤星，我没少你二两。”
顾客把复称条拍到桌上。“供销社的秤有检定章，你说谁在骗人？”
“我卖了一上午，同一台秤称过七八回，别人怎么没找回来？”
林淑芬拿起售货票。“布先别剪，也别带走，市场现在复称，少多少当场补多少。”
白秀琴挡在布包前。“秤若被人动了，凭什么先算到我头上？”
“货从你的摊卖出，顾客拿着票回来，差额先由市场处理，责任查清后再分。”
“先赔了，外头便会说我缺斤少两。”
顾客抱住布包。“难道少给我的东西，还得等你们找出谁动秤？”
林淑芬取来市场备用秤。“不用等，孙会计记录原票重量和复称重量，按原价退二两布钱，你也可以选择补足同色布。”
“我要补布，做衣服少一截，退几分钱也接不上。”
白秀琴从摊位取来同卷布料，按备用秤补足重量。“布给你，票上写清是复称补足，我不认自己调过秤。”
孙会计把两张票订在一起。“这里只写售出重量不足和已经补足，不写责任人。”
顾客重新包好布。“你们肯补，我便等个结果，可那台秤不能再给别人用。”
“现在停用，市场其余公秤也一起检查。”
林淑芬把异常秤放进空木箱，盖上封条，又让牛大海去工商所请韩科长带检定砝码。
韩科长到场时，白秀琴的摊位前已经围了不少人，他没有先碰异常秤，只让人把十一台公秤全部搬到通道。
“谁使用过哪台秤，按摊位登记，检定时商户和顾客都可以看，不能围住砝码和秤盘。”
一名顾客举起刚买的搪瓷盆。“盆也要复称吗？”
沈玉兰把盆拿回来。“盆按只卖，你再称下去，它也不能生出半只。”
人群里有人笑了几声，韩科长将标准砝码放上第一台秤。“指针归零正常，秤盘无附着物，继续下一台。”
白秀琴站在异常秤旁。“这台秤早上拿出来时，我看过秤盘，没有东西。”
林淑芬问道：“你看过盘面，翻过盘底没有？”
“没有，公秤每天都从柜里取，我哪会次次翻底？”
韩科长解开封条，先查指针，再提起秤盘。“盘面空着，盘底边缘卡着一块薄铁，位置靠近支点，会让显示重量偏高。”
白秀琴伸手去看。“这块铁不是我的，我摊上连铁皮都没有。”
“不要碰，能不能查出接触痕迹另说，先看它造成多少偏差。”
标准砝码放上去后，秤星果然多走二两，连续复核三次，偏差都没有变化。
顾客指着薄铁。“我的布便是这样少的，你们总不能还说秤没问题吧？”
林淑芬把复核结果递给她。“秤有问题已经确认，你的布也补足了，若回去再有差额，拿票回来复查。”
“我留着这张票，往后买布还会来，可别让我每次都跑供销社称一遍。”
“以后公秤每日开门前检一次，检查结果挂在收费桌旁。”
白秀琴抓住围裙一角。“我今天还能不能摆摊？”
韩科长看向林淑芬。“工商所只处理计量器具检定，摊位是否暂停，由市场按合同和现有事实决定。”
林淑芬取下白秀琴摊前的公秤牌。“异常秤停用，你的布料暂时改用收费桌旁的检定秤，每笔售货票加盖复称章。”
“你不罚我？”
“现在只能证明秤被动过，不能证明是你放的铁片，查清之前，不把调秤责任扣给你。”
围观的人还没散，马春梅便举起自己的鞋袜秤。“我的袜子按双卖，这台秤平时称鞋底胶，也给我查查，省得回头说我一双鞋少二两。”
韩科长接过秤。“鞋少二两，顾客穿着倒省力，你赔起来不会省钱。”
“那可不成，我这鞋底薄一层，客人走到半路得回来找我。”
十一台公秤逐一核过，只有白秀琴使用的那台存在偏差，其他秤的指针和砝码结果都在允许范围内。
孙会计翻出公秤领用记录。“昨天收摊后，这台秤由白秀琴交回北门公共柜，签收人是魏宝山，夜巡前柜门没有再次登记开启。”
牛大海看向柜门。“昨晚挂铜铃时，我从柜里拿过细绳，柜子当时已经开着。”
“谁开的？”
“我到的时候，魏宝山正在里面找旧锁，他说要换柜门的搭扣。”
白秀琴转身便往北门走。“他碰过秤，为什么不早说？”
林淑芬拦住她。“碰过柜子不等于动过秤，先查钥匙和开柜时间。”
“我的摊停着，顾客盯着，查一天便少卖一天。”
“复称摊可以继续卖，退补差额由市场先垫，查清责任后再处理费用。”
韩科长把薄铁装入纸袋。“现有条件难以从铁片上确定放置人，市场要补的是保管漏洞，计量责任不能等人抓到再承担。”
林淑芬把十二台秤的检查结果贴上公告板，异常秤单独封存，顾客补货记录也附在旁边。
围观的人散去后，白秀琴把那卷蓝布重新搬回摊位。“今天补出去的布，我认售货责任，可若查出有人栽我，这事不能一句算了。”
“查到谁，谁承担换秤，顾客补偿和停摊损失，查不到也不能让顾客承担。”
顾客临出门前回头看了看公告板。“你们把少掉的重量写出来，我便再信这一回。”
林淑芬把复称章交给孙会计。“秤是谁动的可以慢查，少给顾客的东西必须今天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