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麻子没拿走运输绳,他拿走的是一张市场摊位图。”
林淑芬把拼好的纸角装进信封,交给孙会计封口,又让牛大海去找电工黄志成。
“旧图已经落到外人手里,追着抢不回来,先把图上能利用的位置全查一遍。”
牛大海卷起备用图。
“东墙围挡和卸货线都标得清楚,他真按图进来,闭着眼也能摸到后巷。”
“他拿走的是开业前画的图,现场改过几处,咱们先别替他补全。”
黄志成提着工具包赶来,进门便把备用图铺到收费桌上。
“图是谁画的,配电房的位置怎么也标上去了?”
“开业前方便工人拉线,摊位定下来以后,这份图就该收走。”
林淑芬点住图纸边缘。
“你只核对现场,哪里能断电,哪里能进人,哪里没人看见,逐处说清。”
黄志成走到配电房前,拿钥匙开门,又蹲下检查门锁和墙外电线。
“门锁没坏,外面的总闸却能隔墙碰到,拿根木棍伸进来,够得着闸柄。”
牛大海抬头看了看。
“这还不简单,我在墙头钉块木板,把手伸进来也摸不着。”
“木板挡不住雨,湿了还容易碰线,得装铁罩,再给总闸加铅封。”
黄志成合上电箱。
“铅封断了便知道有人动过,谁巡到这里,顺手看一眼编号。”
林淑芬拿笔记下。
“今天装,材料费从安全支出里走,完工后你把位置画到新图上,新图只放办公室。”
马春梅跟着几人走到侧门,拿鞋底踢了踢门槛。
“这扇门平常只倒垃圾,挂着锁也没人管,真有人撬开,北门听不见。”
牛大海推了两下门板。
“锁扣已经松了,前夜巡查只看见锁还挂着,没试门板。”
林淑芬看向图纸。
“旧图上写着侧门备用出口,外人会以为这里夜里能通行,换锁以后加一道内插销。”
“门若锁死,起火时往哪里跑?”
黄志成指向旁边的插销。
“内侧能开,外面伸手够不到,白天由值守人检查,不能拿铁丝捆住。”
马春梅点了点头。
“这话得写门上,免得牛大海图省事,再拿麻绳缠三圈。”
“我什么时候拿麻绳锁过逃生门?”
“你捆货时连搪瓷盆都挣不开,谁知道你会不会顺手捆门。”
牛大海把旧锁拆下来。
“以后你巡门,我巡鞋摊,看看哪双鞋底少了二两。”
“你敢碰我的鞋,我就让孙会计按双收你的保管费。”
林淑芬没接两人的话,领着黄志成绕进排水后巷。
墙根堆着断木架和破筐,靠近排水沟的位置还压着几块修摊剩下的木板。
黄志成把图转过来。
“旧图上这里画着一条空通道,现在让杂物挡住了,人翻墙进来,正好能躲在木架后面。”
牛大海抓住木架往外拖。
“这些东西今晚全搬进库房,破筐直接劈了烧水。”
林淑芬拦下他。
“先问清是谁的,能用的登记入库,不能用的通知主人领走,没人认领再处理。”
马春梅从破筐里拎出一只掉底的竹篮。
“这东西还登记,写上名字都比篮子值钱。”
“值不值钱由主人说,市场清通道,也不能顺手把商户东西烧了。”
几名商户过来认走木板和竹筐,剩下的废架由牛大海搬到后院空地。
墙根露出来后,黄志成沿着排水沟走了一遍。
“这一段墙矮,外面还堆着煤渣,翻进来不费事,夜里巡查要走到沟口,站在北门看不见这里。”
马春梅把围裙往腰间塞紧。
“那便让每个摊位轮一晚,市场这么多人,一月也轮不到几次。”
“不能强排。”
林淑芬取过值守表。
“愿意守夜的登记,两人一组,工时可以抵下月管理费,不愿留下的人照常经营。”
一名商户站在巷口问道:“大家都靠市场吃饭,凭什么有人守,有人回家睡觉?”
“留下守夜耽误休息,也担风险,不能拿一句大家的市场便让人白干。”
“若没人愿意呢?”
“市场从管理费里请人,安全是经营责任,不能摊成商户欠我的人情。”
马春梅抢过值守表。
“给我排两晚,抵多少写明,别到月底说我自愿热心,热心不算工钱。”
孙会计在旁边接话。
“你放心,我连你喝掉的热水都记不进工时,只按交接时辰算。”
“我喝水也没耽误看门,你这人算得也太细了。”
“你若喝完能少说两句,我可以多算半刻。”
围着登记的人笑了几声,陆续有六名商户报了名字。
当天下午,配电箱加上铅封,侧门换了锁扣,排水后巷的杂物也全部清出。
林淑芬把巡查路线重新画成三段,只让当晚值守人看完签名,交班后立即收回。
牛大海指着图问道:“路线每天都换,会不会连咱们自己也走乱?”
“位置不换,先后次序换,外人拿着旧图,也猜不到哪个时辰有人经过。”
“丁麻子若再来借绳呢?”
“让他去运输队找,市场的绳不认亲戚。”
夜里换班后,马春梅与黄志成刚走到排水沟口,墙外便响起一阵鞋底擦过煤渣的动静。
黄志成抬手示意她别靠墙,两人退到临街摊后的通道。
一包东西越过墙头,落在清空的水沟边,纸包裂开,碎玻璃散了一地。
马春梅捂住嘴,等墙外脚步走远才开口。
“幸亏木架搬了,要还堆在这里,谁过来挪东西,手上得扎出窟窿。”
“别过去踩,叫牛大海关住后巷两头,再去办公室打电话。”
林淑芬赶来后,让人搬木凳挡住通道。
“谁听见了什么,各自记,没看见人便不写人,包纸也不要用手翻。”
杜公安派人到场,先收拢散落的碎玻璃,又用木夹展开外层报纸。
“报纸上没有完整姓名,油墨和日期都常见,里面还包着一张开业传单。”
孙会计隔着桌沿看了看。
“市场传单发出去不少,门口和街上都能拿到,这也查不出谁带走的。”
马春梅指向传单背面。
“这后面写着字,像是门牌号,前头还有一个林字。”
林淑芬没有让人挪近,只请杜公安当场辨认。
纸背用蓝铅笔写着一行地址,末尾还留着陈家所在的家属院名称。
杜公安把传单装进纸袋。
“地址只说明这张纸可能去过那里,谁写的,谁拿走的,谁扔进市场,都要另外查。”
林淑芬盯着那行字看完,转身让牛大海补上警戒绳。
“后巷继续封着,明早清理前先拍照留存,谁也不许拿地址去堵人家的门。”
马春梅忍了半天,还是追到办公室门口。
“你看清没有,那地方我去过,陈国强和林红就住在那里。”
林淑芬接过杜公安登记好的物品清单。
“这张传单不是门口拿的,背面写着林红家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