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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停顿片刻,叹了口气又说道~

“早些年!我们这也来过队伍,他们看着威风,但待不长,说走就走。”

“队伍前脚离屯,土匪后脚就下山清算,半点情面不留。”

“我们老百姓命贱,只求苟活,真不敢跟你们走太近啊。”

听完老人一番血泪实话,队员们彻底明白了其中原委。

接下来几日,203小队严守纪律,秋毫无犯。

白天帮乡亲扫雪劈柴、修补塌墙、清理院坝、挑水除冰。

夜里轮流站岗巡逻,守护屯子安宁,绝不惊扰百姓休息。

可即便如此,乡亲们依旧心存厚重戒备,不敢交心。

真正一点点化开百姓心里坚冰、打破僵局的还是卫生员白茹。

夹皮沟地处深山,山路不通缺医少药。

一到寒冬,风雪刺骨,屯里老小几乎人人带伤、人人带病。

冻伤、咳喘、风湿老寒腿、磕碰旧伤,家家户户都有。

以前土匪下山,抢粮抢物不算,稍有不顺心就打人伤人。

百姓受伤只能硬扛,伤口冻烂、发炎、流脓也只能忍着。

几日下来,白茹看到之后,就记在了心里。

她干脆每日一早背起鼓鼓囊囊的医药包,独自走家串户。

不吆喝、不催促,就静静站在院门口,轻声问一句有没有人要看伤、看病。

刚开始,家家户户院门紧闭,没人敢搭话。

有人隔着门缝偷看,眼神提防得很,生怕是土匪设的圈套。

白茹也不恼,不问缘由、不逼亲近,问过没人应声就转身去下一家。

态度温和、性子踏实,半点当兵的架子都没有。

屯东头有个六十多岁的王大娘,独居过日子。

许久前被下山的土匪推搡摔倒,膝盖磕破,冻得伤口溃烂。

又加上常年风寒,一到夜里就咳嗽不止,整夜睡不着觉。

白茹连着三天上门,都被大娘隔着院门婉拒了。

这天午后日头稍暖,白茹依旧轻声敲门,柔声开口。

“大娘!我是队伍上的卫生员,不拿东西、不添麻烦。”

“我看您走路一瘸一拐,夜里总听见您咳嗽,我给您免费换药看看。”

“治好了是您的福气,治不好我也不多打扰您,行吗?”

大娘趴在门缝看了半天,见这年轻女兵眉眼干净、说话温柔。

连日来也从没见过队伍欺负百姓,心里的提防,终于松了一丝。

院门“吱呀”一声,慢慢拉开一条缝。

大娘脸色蜡黄,眼神还是怯生生的,低声开口。

“闺女!你…你真不要啥东西?真不找我们麻烦?”

白茹笑着点头,语气诚恳实在。

“大娘!我们是咱自己的队伍,我们是来保护老百姓的,不是来为难你们的。”

“看病治伤都是免费的,只求您身子舒坦点。”

大娘这才侧身让她进门,叹了口气,满是无奈。

“不是大娘心冷,我们是真怕了。之前帮过队伍的人家,都被土匪报灭门了。”

白茹一边应声安抚,一边熟练打开医药包,拿出纱布、药膏、碘酒。

她轻轻卷起大娘的裤腿,看着溃烂红肿的膝盖,心里一酸。

伤口冻得发黑,边缘流脓,结着厚厚的血痂,看着就让人心疼。

白茹动作极轻,先用温水细细擦洗污血,再慢慢消毒清创。

生怕弄疼老人,每动一下都轻声询问,放缓力度。

“大娘疼您就说,我慢点儿弄。”

大娘看着她细心忙活,指尖温和、眼神真诚,眼眶慢慢红了。

“多少年了!从没人管我们这些老骨头的死活。”

“土匪见了我们非打即骂,过往的果党队伍,也没人肯停下给我们治伤。”

白茹一边上药包扎,一边轻声回话。

“以前没人管,以后我们管。”

“我们这次来,就是要把土匪清干净,让你们能踏实过日子。”

包扎妥当,白茹又拿出止咳药片,倒好温水递过去。

“大娘!这药早晚各吃一次,能压咳嗽,夜里能睡安稳点。”

王大娘握着药片,双手都在抖,声音哽咽。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这一次看病,彻底敲开了夹皮沟百姓紧闭的心门。

大娘第二天一早,就挨家挨户跟邻里念叨。

“队伍上的小女兵心善,医术也好,真不坑人、真不害人。”

一传十、十传百,屯里的氛围瞬间松动了大半。

有冻伤手脚的半大孩子,被爹娘领着悄悄来找白茹。

有常年风湿腰疼的汉子,也放下顾虑,上门问诊拿药。

还有被土匪打伤落下旧疾的村民,主动过来诉说病痛。

白茹来者不拒,不分老小、不分昼夜,随时问诊、随时医治。

有人过意不去,要塞给她冻土豆、红薯,她全都笑着推辞。

“东西我不能收,你们日子过得难,好好养身子最重要。”

就这么短短几天,乡亲们看小队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躲闪、提防、漠视,变成了松动、感激、愿意搭话。

慢慢的,开始有乡亲主动上门求医、搭话闲谈。

路上遇见队员,会主动点头问好、驻足寒暄。

偶尔还会悄悄塞一个冻梨、几块干粮,表达谢意。

可这份亲近,终究只是表面客气,算不上真心信任。

他们倒是信得过白茹、信得过队员的人品。

只是在很多人的内心深处,依旧藏着一丝不敢言说的顾虑。

他们信不过,这十三人的实力。

屯里不少老人、壮年,私下依旧偷偷议论,满心顾虑。

“这帮孩子兵都是好人!可人数太少了,才十三个人。”

“虽说奶头山上的许大马棒,已经被消灭了。”

“但威虎山上座山雕的手下,还有几百号胡子呢!而且他们个个,可都是手上沾血的亡命徒。”

“这十三条枪,咋跟威虎山上的大绺子硬碰硬?怕是撑不住一波反扑。”

“别到时候剿匪不成,反倒激怒土匪,咱们屯子遭灭顶之灾。”

这些小声嘀咕,队员们听在耳里,记在心里,没人怪罪乡亲。

连年匪祸压身,百姓胆小多疑,再正常不过。

想要彻底站稳脚跟、收服民心,空话没用。

对于203小分队来说,还是必须靠一场实打实的硬仗,跟乡亲们证明自己的实力。

这几天,他们日夜轮岗,专职屯子外围全域警戒。

队员们昼夜不歇,周边山林、沟谷、要道,有啥情况逃不过他们的探查。

入驻夹皮沟第四天下午,寒风凛冽,飞雪零星。

这天何雨柱在屯外西北林边要道,发现了土匪踩点的隐秘痕迹。

厚雪表层有刻意清扫的浅痕,浮雪松散,底下雪层是新踩实的。

雪缝夹杂新鲜松针、树皮碎渣,还有一点未燃尽的烟锅黑灰。

侧边老松树杈上,斜插一截断枝,这是山里绺子专属踩点暗记。

这些都是山上探子留下的路标,专门指引后续下山劫掠的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