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钟黎芳的电话来了。
消息两条。第一，剧组同意解约，条件按咸鱼的来，之前拍的戏份按合同折算；第二，那边反复请求，录音不要发。
“他们昨晚连夜开的会。”钟黎芳把处理结果说了一下，“今天一早就服软了。解约协议我就下午去签。”
这钱肯定不能让刘亦妃出，让公司吃，“行。退回去的那部分钱，公司出，就当给刘亦妃换个清净。”
李羡鱼想了想，得发个微博，避免一下舆论。
“你安排一下，用公司官微发条声明。把解约的原因说清楚，官方一点，也给他们一个面子。”
钟黎芳应下。
当天下午，咸鱼影视的官方微博更新了一条长文。
“关于我司艺人刘亦妃女士与电影《第三种爱情》项目合作调整的声明
尊敬的各位媒体朋友、合作伙伴：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咸鱼影视及旗下艺人刘亦妃女士的关注。
现就刘亦妃女士与电影《第三种爱情》项目合作的相关事宜，作出如下说明：
刘亦妃女士与该项目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对涉及演员个人边界的拍摄内容已有明确约定。
近日，项目方就该等约定提出变更要求，双方经沟通未能达成一致。
经友好协商，双方决定终止本次合作，前期已完成拍摄部分按协议约定处理，互不追究。
艺人与合作方之间的每一份协议，都是一份相互的尊重。咸鱼影视自成立以来始终认为，把约定好的事情办到，是一切合作的前提。
感谢项目方在合作期间的付出，亦感谢各位媒体朋友的关心。
特此声明。
咸鱼影视文化有限公司
2014年8月”
声明一发出去，网上就炸了。有人扒出剧组今天的异常，有人猜来猜去。
但公司口径统一，一个字不多说。
公司公关部一直在处理舆情，没让一点不好的声音露头。
钟黎芳的电话刚挂没多久，另一个电话进来。
贾维斯那边又是晚上，“mr Li，处理完了。”贾维斯语气平和，没有一点波动，宛如机器人一般，“导演和制片人都被换了。”
李羡鱼“啧”了一声，不愧是贾维斯，人狠话不多。
“至于您说的那位男主演。”贾维斯特意停顿了一下，“我托了韩国检察系统里的朋友。他近期不会再出现在公众面前了。”
李羡鱼沉默了一下。“辛苦你了。”
贾维斯平淡地说，“职责所在。”
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李羡鱼给刘亦妃打了电话。
她接得倒很快，今天没睡懒觉。
不过声音听着闷，问一句答一句，有点公式化了，像是还没缓过来。
李羡鱼没提剧组的事，随口讲了两个闲话，又说讲了几句笑话笑话，硬是把她逗笑了。
然后他把话拐到了正题。“我准备重新出山，当导演。”
刘亦妃愣了一下。当导演？
“我打算自导自演。”李羡鱼接着说，“有个本子，叫《花束般的恋爱》。我一会儿发你，你看看。愿不愿意演女主角？”
刘亦妃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开口问道，“……你这是在补偿我嘛？”
“你这话说得，有点恶心了啊。”李羡鱼被她给整不会了，“别装绿茶，好好说话。”
刘亦妃被李羡鱼噎了一下，接着笑出声，好吧她这话确实有点……
“这电影本来就想拍。”李羡鱼不想让她乱想，“你不是接了别的电影嘛，就一直搁着。现在你正好休息，档期空出来，正好把这电影拍了。”
这是实话，刘亦妃刚解约了个项目，项目是来咸鱼之前签的，现在解约了不再给她安排一个，就有点说不清了……
不过本来李羡没想自导自演的，这不是公司没人了嘛。
几个导演拍摄的拍摄，忙剪辑的忙剪辑。男演员呢，都去拍戏了，都是自己公司戏，就剩个未成年了，总不能让他们演吧……
末了，李羡鱼又补了一句，怕她有顾虑“放心，剧本里的吻戏，我到时候都会找替身的。”
刘亦妃那头又是一阵安静，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句很轻的话。“可以的……如果是你……”
李羡鱼没听清，“什么？”
刘亦妃那头的声音一下子提了起来。“我说可以的……可以的，我同意演了！”
“行。”同意了就好，“那我开始筹备了。”
……（下为刘亦妃视角。）
晚上，刘亦妃躺在床上，灯关着，手机屏幕的光亮了又暗。在床上翻来覆去。
她之前和李羡鱼解释说的话都是真的。以前不接吻戏，是为了形象。现在不想接，是因为真的不想。
可还有一些话，她没说出来。
这两年，她也不是没拍过吻戏，对于演员吻戏在正常不过了。
可直到和李羡鱼在《星你》里拍完最后那几场，刘亦妃才第一次有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那场戏是都敏俊停住时间、走近、吻下来的那一条。剧本上只写了：轻轻一吻。
李羡鱼走过来的时候，她站在原地，看着他越来越近，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抬手，指尖碰到她的下巴，微微抬起。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只觉得他的手很烫，烫得她整个人都定住。
李羡鱼的吻很轻，就是按照剧本里写的来的。
可就是那一下，让刘亦妃有了种奇怪的感觉，整个人麻了，呼吸也变得急促。
她站在原地，连导演喊“卡”都没听见。
收工以后，她一个人在保姆车里坐了很久。化妆师敲窗户她才下来。
回到家里，刘亦妃依旧失眠了，她的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个镜头，一遍一遍，像卡了带。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个拍了这么多年戏的人，怎么会被一场吻戏弄得心神不宁。
可越这么想，越是睡不着。
那天夜里，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还是在那个片场，一切道具什么都在。可片场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李羡鱼站在她对面，穿着戏里那件深色大衣，依旧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吻了上去。不过这个吻比现实里的更久，更深。刘亦妃整个人都陷进去了。
梦里正要进行下一步的时候，刘亦妃醒了……
她呼吸急促，脸还红着，一看枕头被汗浸湿了一半，心跳快得发慌。
从那以后，刘亦妃发现自己没办法想象跟李羡鱼以外的人拍吻戏是什么样子了。
所以那部电影里的那场戏，她才会那么抗拒。不是不能拍，是那个人不对。
她又一次翻过身。
她知道李羡鱼身边有别人。至少李依桐和李吣，她看得出来。
这几个月在公司里，她还了解另一件事：李羡鱼的那两个人的关系不差，两个人经常一起逛街，还为对方互相庆祝生日。
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
至少李羡鱼身边的人都知道彼此的存在，看得出来他不是那种纯粹的玩弄别人感情的渣男。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刘亦妃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
她又想起签约那天说的那些话，平台，规划，自由。其实还有一句她没说：她想和李羡鱼更近一点……
迷迷糊糊间，刘亦妃睡着了……
她的手机屏幕亮起来，是李羡鱼发来的剧本文件，底下跟着一句话：你先看看，如果不喜欢可以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