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般牵挂与惦念,终究只能沉甸甸压在心底。
二十多年分离,亏欠早已堆积如山,如今只能由妻子先行奔赴替他好好弥补这些年儿子的亏欠。
部队家属院的小屋内,温馨静谧,暖意融融。
陆峥正坐在床边,指尖轻轻覆在许安安的手背上,低声陪着她闲话家常。
“咚咚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几声轻轻的敲门声。
陆峥闻声起身,迈步走到门口,抬手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两道熟悉的身影。
是隔壁的玉芬嫂子,还有苏晚卿。
玉芬嫂子手里提着一小篮土鸡蛋,苏晚卿怀里则抱着两包进口奶粉。
两人脸上都带着真切的担忧,眼底满是心疼,站在门口频频往屋内张望。
“陆营长,我们过来看看安安。”
玉芬嫂子轻声开口,语气满是关切。
“快进来。”
陆峥侧身让出位置,语气温和。
两人应声走进屋内,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床上气色依旧有些苍白的许安安身上。
看着她脸色苍白、虚弱卧床、毫无往日鲜活的模样,苏晚卿鼻尖瞬间一酸,眼眶唰地就红透了。
她快步走到床边,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满心愧疚与自责。
“安安,都怪我。”
“要不是当初我被江晓燕散播谣言诋毁,连累你出头帮我说话,她也不会一直记恨在心,转头就把所有怨气都撒在你身上。”
“都是我的错,害得你和孩子受了这么大的罪。”
……
苏晚卿越说越自责,眼底的泪水忍不住滚落下来,砸在手背上,满心都是愧疚。
许安安见状,连忙抬手轻轻拍住她的手背,温柔安抚。
她脸色虽依旧虚弱,眼神却格外澄澈温柔。
“晚卿姐,跟你没关系。”
“江晓燕的心思本就歹毒,心胸狭隘、就算没有当初的事,她以后也会想方设法针对我。”
“是她自己心存恶念,蓄意害人,怪不得任何人。”
玉芬嫂子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叹了口气,跟着轻声劝慰。
“安安说得对,恶人自有恶报,是那姑娘心思不正,心眼太坏。”
“好在现在没事了,大人孩子都平平安安的,就是这次遭了大罪,得好好静养、慢慢补回来。”
几人又坐着闲聊了片刻。
叮嘱许安安好好休养、放宽心情、切勿思虑过多。
眼见许安安眼底泛起淡淡的疲惫,玉芬嫂子和苏晚卿很有眼力见,没有多做打扰。
两人放下带来的鸡蛋和奶粉,再三嘱咐静养,便轻声道别,离开了小屋。
房门再度合上,屋内彻底恢复安静。
接下来的几日,陆峥对许安安的照料,更是细致入微、小心翼翼,他近乎到了严苛的地步,半点松懈都不肯有。
原本就温柔妥帖的人,如今更是把许安安疼惜刻进了骨子里,将她护得滴水不漏。
他彻底贯彻静养原则,能让许安安躺着,绝不许她坐着。
能让她坐着,绝不许她站着。
衣食住行,方方面面全包,妥妥把她宠成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模样。
喝水他亲手递杯试温,洗漱他端水伺候,吃饭他耐心喂到嘴边,就连日常翻身、盖被、调整枕头高度这种细碎小事,他都事事亲力亲为,不让她费半点力气。
哪怕许安安已经好转,陆峥也半点不敢松懈。
陆峥心底始终藏着浓浓的后怕,那一夜的血色与她痛苦的呜咽,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只是这般极致的呵护,落在许安安身上,却多了几分甜蜜的“煎熬”。
一连几天卧床静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天天待在小小的屋子里。
她感觉自己都有点发霉了。
许安安无数次想偷偷起身走动走动,透透气。
可每次刚悄悄撑起身子,就会被陆峥温柔又强势地按住,语气温柔却态度坚定,不许她乱动。
为了腹中安稳的孩子,为了彻底稳固胎相,许安安也只能乖乖听话,强行忍耐。
好在老天眷顾,困扰她许久的严重害喜症状,竟然彻底消退了。
以前日日晨起干呕、吃什么吐什么、滴水难进的煎熬彻底消失。
现在许安安胃口彻底打开,她什么都能吃,什么都想吃。
看着媳妇终于摆脱孕吐折磨,能正常进食、好好吃饭,陆峥眼底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每日训练结束、忙完手头工作,他便一头扎进厨房,潜心研究孕妇营养餐。
他每天换着口味、换着菜式给许安安做饭。
软糯的粥品、鲜嫩的小菜、营养的肉汤、清淡的面食,日日不重样。
陆峥满心只有一个念想,那就是把许安安喂胖一点,把前些天惊险受罪、损耗的元气,一点点、全部养回来,让她和腹中孩子都健健康康的。
这天正午,春日暖阳透过窗棂洒落,铺满整间小屋,暖融融的。
小屋里饭菜飘香,温馨治愈。
两人安安静静坐在饭桌前,小口吃着温热的午饭,没有多余的喧闹,氛围温柔恬淡,岁月静好。
就在这时,屋外再度传来一阵清晰的敲门声。
“咚咚咚。”
陆峥动作一顿,放下手中碗筷,对许安安叮嘱道:
“你先吃,我去开门。”
许安安乖乖的应了一声,继续吃着碗里的饭。
陆峥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门口站着一名身姿端正、穿着整齐军装的小战士,他眉眼青涩端正,态度恭敬有礼。
见到陆峥,小战士立刻抬手敬了一个标准军礼:
“陆营长。”
“家属院大门口来了一位女士,自称是您的母亲,说是专程从京市过来探望您,麻烦您过去确认一下。”
陆峥听到这话,眉头微微蹙起。
小战士的声音清亮通透,没有刻意压低音量,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飘进了敞开的屋内。
原本安稳坐着吃饭的许安安,动作瞬间骤然僵住,连咀嚼的动作都下意识停了下来。
握着筷子的纤细小手微微收紧,眼底瞬间涌上满满的错愕、惊喜,还有一丝初次见家长的浅浅忐忑。
婆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