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放下筷子,看着庞楠楠,语气清淡。
“庞同志,你这手艺虽然差了一点,但我们勉强可以接受。要是平时不忙,要不以后就来我们家帮忙做饭吧,工资按市价给你。”
此话一出,庞楠楠脸色更难看了。
她上赶着来做饭洗衣,图的是当陆言的妻子,谁稀罕当保姆?
她瘪着嘴,声音里带了不少委屈:“师哥,我不缺钱,我就是想过来帮帮忙。”
沈清心放下碗:“那不行,传出去还以为我们剥削你呢。既然你喜欢来做饭洗衣服,那就干脆留下当保姆,我们家正好缺一个。钱上你放心,绝对不亏待你。”
两个人一唱一和,把庞楠楠堵得没话可说。
她在这儿又坐了一会儿,陆言没夸她一句,两个孩子也不搭理她了,连那碗面都吃得干干净净,连句谢谢都没有。
庞楠楠眼眶一红,站起来就往外走,走到门口眼泪就掉下来了。
出了院门正好碰上几个婶子。
大家看她哭着从陆家出来,围上来问怎么了。
庞楠楠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抽噎着说。
“我好心过来帮沈同志照看孩子做饭,她反倒说我是当保姆的料……”
说完捂着脸跑了。
几个婶子面面相觑,你一句我一句议论开了。
“这沈清心也太欺负人了,人家好心好意来帮忙,怎么张嘴就说人家是保姆?”
“就是,刻薄得没边了。没结婚就生两个儿子,听说以前在机械厂那边名声就不好,陆教授怎么娶了这么个媳妇。”
“以后离她远点吧,省得沾上。”
沈清心和陆言在院里把那碗面吃了个干净,庞楠楠手艺虽然一般,但两人肚子确实饿了。
沈清心吃得挺美,老大景山在旁边眯着眼说:“妈,你要是爱吃,明天我再忽悠那阿姨过来做。”
沈清心差点被面噎着,抬头看了陆言一眼,怕他对孩子有看法。
没想到陆言直接冲两个孩子竖了个大拇指:“干得好。”
两个小的被夸得一脸得意。
吃完面沈清心要去洗碗,被陆言抢了过去。
“以后碗我来洗,你白天上班也累,家务我多分担点。”
沈清心愣了一下,心里一暖。
这年头男人肯进厨房洗碗的有几个?
陆言能说出这话,已经比绝大多数男人强了。
陆言在厨房刷碗,沈清心在院里那棵树下给两个孩子辅导功课。
下午的日头没那么毒了,偶尔有阵凉风从树荫里穿过来,挺舒服。
路过的几个婶子看见沈清心在外头坐着,陆言在厨房里忙活,又凑在一起嘀咕。
“陆教授也是倒霉,那双手是搞研究的,回家还得刷碗。”
“可不嘛,一看就是个懒婆娘。”
沈清心其实也想把院子拾掇拾掇,可这片的房子都是老院子改的,中间就一道矮木栅栏,隔壁两家抬个头就能看过来,说什么做什么都瞒不住人。
旁边住的也不是普通人家,在研究院都是带点职务的。
人家都没修院墙,他们要是先动了,回头准有人说闲话,讲他们铺张、不朴素。
陆言正处在晋升的节骨眼上,她不想因为这点小事给他添麻烦,所以也就将就着住下了。
陆言刷完碗出来,两口子在大院门口坐了一会儿。
等两个孩子写完作业,正准备回屋,远远看见方康平和戴迎梅朝这边走过来了。
戴迎梅手里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袋子,方康平跟在旁边。
陆言迎上去:“方厂长?您怎么过来了?”
戴迎梅笑着把东西往沈清心手里塞:“我们来看看清心,上回她救了我家小子,一直说要来道谢,忙得脱不开身,今天总算腾出空了。”
沈清心连忙推辞,说孩子没事就好,不用这么客气。
戴迎梅不由分说把东西塞进她怀里,拉着她的手往院里走。
几个人进了屋,陆言忙着倒水,沈清心招呼他们坐下。
沈清心和陆言这才弄明白,方康平两口子先跑了一趟陆家,到了那边一问才晓得他们搬出来了,又开着车绕了大半个城,一路打听着找到研究院这边。
白小凤他们看见机械厂的厂长亲自上门,起初还纳闷。
等听明白人家是专程来谢沈清心的,一家子脸上的神情就复杂了。
在白小凤那几人的印象里,沈清心当初能进行政部,全靠陆家托关系,凭她自己能有什么名堂?
如今厂长夫妇登门道谢,这分量就不一样了。
人刚走,陆宏深就靠在沙发上叹了句,说沈清心这么有本事,硬给挤兑走了,往后有他们后悔的。
白小凤听不下去,心里堵得慌。
公公这心偏得没边了,一个名声不好的女人,进了陆家的门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她脸色一沉,起身回了屋。
戴迎梅进了院子,把带来的东西搁下,攥着沈清心的手,满脸的过意不去。
“清心,婶子以前对你有些看法,还让人在中间挑拨过,回头想想实在臊得慌。往后婶子拿你当亲妹子待,你有事只管开口,别跟婶子客气。”
沈清心摆摆手:“婶子您太见外了,那天就是顺手的事,换了谁在场都不能干看着,哪值得您跑这一趟还拎这么多东西。”
方康平在旁边坐着没多言语。
他这个身份本不该跟下属走得太近,免得招闲话。
可沈清心救的是他儿子的命,这份情搁着,私下走动谁也说不出什么。
坐了一阵,他提起夏高。
“那人不能再留在我身边了,回头找个机会调走。小沈你安心干,本事在这儿摆着,往后提拔是早晚的事。”
方康平话没挑明,可意思说到位了。
厂长秘书这个位子,八成是给她留着的。
沈清心心里有数,不过表面上还是得稳着:“谢谢厂长,我一定好好干。”
顿了一下,方康平继续说,“上次你救下市商业局魏局长,最近我跟他吃饭,他还提起你。沈同志,你可是大大给咱厂涨脸了啊。”
沈清心笑了笑,治病救人什么的,本就是她擅长的事,那种情况下,换谁都会上去。
不过这事,陆言倒是第一次听说,他一脸意外看向沈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