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坏心思，那谁有坏心思？”白泽没好气地怼了回去。
“季月犯下大错，被天帝关入极渊，常曦也心灰意冷，永不踏出。”
“讹兽犯下大错，差点被天帝处死，是姮娥替它求情！”
“姮娥为了掰正十二月的轨迹，法力耗尽，变成了蟾蜍，天帝这才网开一面，将讹兽贬下凡间。”
“这姮娥还挺护犊子的。”苏神乐打断白泽说道。
阿玉抬起头说道：“姮娥姐姐是世间最好的人……”
“等等，后面姮娥为了掰正十二月的轨迹，法力耗尽，变成了蟾蜍？”
神乐心里沉甸甸的，实在难以释怀。
她真的没有办法想象，那样一位容貌绝世、心地仁善的仙子，一生不曾做过半分恶事，到最后却要散尽一身修为，褪去仙姿，化作一只样貌丑陋的蟾蜍，困守凄冷月宫，永受孤寂。
“这也太惨了吧。”她低声喃喃，眉头紧紧蹙起，心底满是不平，“姮娥明明什么坏事都没有做，不该落得这般凄惨下场。”
阿玉耷拉着雪白的长耳朵，声音哽咽：“我也常常这么想。”
“姮娥姐姐从来没有亏欠过任何人，季月搅乱月相，导致人间大祸，总要有一个人出来收拾残局。”
“旁人都推脱躲开，只有她站了出来，耗尽自身月华灵力，一点点去修补错乱的月轨时序。”
“灵力耗尽的那一刻，仙体便随之崩坏，化作蟾蜍之形。”
苏神乐不由的感叹：“世人只知月宫玉兔捣药，只知姮娥奔月，清冷绝美，却少有人知道，广寒宫里那只蟾蜍，就是昔日那个温柔的姮娥。”
白泽看了阿玉一眼，冷哼一声:“姮娥还不是为了帮你赎罪，耗尽法力，化作蟾蜍，永世在月宫中守着，而你这只讹兽倒好，只是被贬下凡，继续逍遥快活。”
“我……我不是有意的。”阿玉声音带着哭腔。
“我只是随口胡说，我不知道那些话会被季月当真，会酿成那么大的灾祸。”
“姮娥姐姐待我极好，我从来不想害她……”
“可结果便是，因你而起的风波，全都要她来承受。”白泽一语点破要害。
“你的本心或许无恶，但你的言语，便是灾祸的引子。”
阿玉被说得哑口无言，泪珠一串串滚落，打湿了身下的泥土。
“你看，它又开始卖惨，万年以来，它便是靠着这副模样，叫人心软，一次次逃过重罚。”
“我……我只是想活下去……我有什么错?”
白泽:“想活下去，便可以将旁人的命运肆意搅乱吗？姮娥待你那般恩重，数次舍命为你求情，可你次次都在祸及于她。
阿玉垂着脑袋，长长的耳朵死死贴在头顶，泪珠吧嗒吧嗒砸落在泥土上。
阿玉张了张嘴，几次想要辩解，最后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谎言张口即来，可愧疚，却做不了假。
“你本心怯懦，又身负天生虚妄的命格，一半是身不由己，一半却是自己的选择。”白泽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万年的责罚，并未真正磨去你的本性。”
苏神乐低头看着这只垂头丧气的兔子，心里不知作何感受，它作恶是真，受过苦楚也是真，满口谎话是真，对姮娥那份感念也不像全然作假。
“罢了，过往的因果，是上古欠下的，我们无权定你的罪，但从今往后，在我跟前，不许再说半句谎话。”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阿玉的小脑袋：“若是再因为你的妄言，掀起祸事，我可不会像姮娥那样，没人有替你求情。”
阿玉连忙使劲点头，水光盈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姐姐，我记住了！以后阿玉尽量不说谎！”
白泽在旁边嗤了一声，毫不买账：“尽量？这词用得倒是精妙，留好了退路。”
阿玉被怼得一噎，耳朵又耷拉下去：“我会努力的……”
“先不说上古旧事，你为何出现在这片迷雾森林?”
“西南荒漠中的讹兽出现在这片森林，恐怕没那么简单。”
南烛话锋一转，把话题拉回当下。
苏神乐立马会意:“你为何来到此处？”
南烛没有回答，瞥了讹兽一眼，那眼神仿佛千年寒冰，讹兽浑身一颤，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快说，是不是藏着什么秘密？”苏神乐追问。
“哥哥姐姐，我告诉你们，你们会放了我吗？”阿玉红宝石一样眸子满是忐忑。
苏神乐: “看你表现，实话实说，若是敢掺半句谎话，之前说的麻辣兔头，可不是玩笑。”
阿玉耳朵猛地一抖，连忙点头，它迟疑片刻，小声开口:“姐姐，我来此地为了寻药。”
苏神乐眉梢微抬，认真看向它：“寻药?寻什么药？”
“治疗瘟疫的药，我住的附近村落都感染了瘟疫。”阿玉有些忐忑的说。
“以前在月宫捣药，我认识不少草药，我知道有一味熏草，可以压制疫病，我便偷偷跑过来，想要寻找草去救人。”
“我在古籍中看到迷雾森林有熏草，恰巧闻到香气过来看看，还没来得及脱身，就被你们的法术捆住了。”
苏神乐望着眼前这只小兔子，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它谎话不断，害人害己，它会想要寻药救人?
它说的话真真假假，叫人一时难以分辨。
白泽淡淡出声：“你说的村落瘟疫，可有凭据？”
阿玉被问得一僵，爪子不安地刨了刨地上的泥土，一时答不上来。
“我没有凭证，但是我没有骗你们！”阿玉低下头。
白泽当即冷哼一声：“又开始含糊其辞，别忘了，讹兽最擅长，便是用悲悯的故事博取旁人同情。”
“哥哥姐姐，我真的没有骗你们，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果我说谎，我就被天雷劈死！”阿玉急得直跺脚，信誓旦旦举起爪子。
白泽忍不住笑出声来，慢条斯理地拆台：“阿玉啊，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什么物种了？”
“讹兽对天发誓，这就好比让骗子发誓自己不说谎一样……天道听了都要连夜把雷公电母摇醒。”
“我这次真的没有骗人……”
“誓言我们不信，不过……”白泽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瞥着地上的阿玉，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怀疑。
“你要去救谁？就凭你？你在昆仑闹得两界鸡飞狗跳，我怎么不信你会去救人？”
阿玉被戳中了痛处，它大声反驳：“我确实会说谎，天生就会……但这次，我真的有急事。”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水汪汪的眼睛偷偷瞄了苏神乐一眼：“姐姐你就……就信我这一次嘛。”
“行吧，暂且信你一次。”
苏神乐目光直直地盯住阿玉的眼睛：“既然你说这次没有骗人，那就把话说清楚，你急着要救的人，真的是村民？”
“西南有山名叫青月崖，青月崖下面村落正在闹瘟疫，村民死伤无数。”
阿玉咬了咬嘴唇，小声说：“我来次，是因为……因为沈郎中也感染了瘟疫。”
“他为了照顾感染瘟疫的村民，一直在咳嗽，后来咳出了血……村里人说瘟疫，治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