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工厂老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知道今天在刘局这里是得不到一个明确答复了。
刘局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再赖着不走就是自讨没趣。
几个人只好站起来，寒暄几句，悻悻地离开了办公室。
几天后，秦政带着苏棠和李红军，再次敲响了陈副市长办公室的门。
陈副市长正在批文件，抬头看见秦政，把笔搁下，示意秘书去泡茶。
他靠进椅背，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每次秦政主动上门，带来的消息都会让他既兴奋又紧张，这次不知道又是什么事。
秦政坐下之后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陈市长，我这次来，是想跟您汇报一件事。秦芯科技准备进军手机基带芯片领域，做真正的国产手机芯片，需要拿政策补助和场地支持，现在秦芯科技场地已经没多余位置了。”
陈副市长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中，他沉默了片刻，把茶杯轻轻搁回桌面。
基带芯片，这东西他多少有些了解，手机里负责通信的核心部件，国内目前几乎全靠进口，诺基亚、摩托罗拉这些洋品牌一部手机卖几千块，里面最值钱的就是这颗小小的芯片。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秦政的表情告诉他，这个年轻人是认真的。
秦政从苏棠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放在陈副市长面前：“陈市长，研发团队我已经找好了。光刻机买了三套，配套的刻蚀、沉积、离子注入、清洗、量测设备全部到位。
实验基地的防震地基已经完工，洁净室都交付使用了。基带芯片方向的学术带头人我也从复旦请来了，十二月中到岗。
这是我们准备的资金，威软转过来的一亿美金的银行流水，可以作为项目启动资金的一部分，将来如果成功，需要场地做手机验证。”
陈副市长接过那份银行流水，目光在金额那一栏停了好一会儿。
一亿美金，威软转给秦芯科技的。
他迅速把流水单放下，抬起头盯着秦政的眼睛：“小秦，威软为什么给你们一亿美金？你跟我说实话。”
秦政没有隐瞒，把威软收购的来龙去脉简要讲了一遍，包括最后那一亿美金的封口费，以及那份三年内不得涉足桌面操作系统的协议。
陈副市长听完，脸色变了。
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好几步，急得不行，忽然转过身，手指敲着桌面，声音突然拔高，脖子青筋都冒出来了。
“你糊涂！就为了区区一亿美金，你就把自己的路给卡死了？操作系统是什么？那是整个信息产业的命根子！你缺钱可以来找市里，市里解决不了找省里，省里解决不了可以直接找国家！
钱这东西，国家是缺，但也不缺你这点！哪怕没有，印都要给你印出来！你倒好，一亿美金就把自己卖了！”
由于陈副市长太过激动，导致自己产生了剧烈咳嗽，平复了一下心情。语重心长地说道。
“李厂长，小秦还年轻，他不知道系统对国家的重要性。但你在这一行摸爬滚打这么久，怎么这点道理都不懂？如果威软不忌惮这些，它会这么好心？给 1 亿美金的封口费？这对于整个龙国来说，损失至少上百亿，乃至上千亿。再往大了说。”
秦政没办法再让陈副市长说下去了，再说下去，自己都成十恶不赦了。都要快跟秦桧肩并肩了，李厂长什么都不知道，这回被说的变成了一个鹌鹑。马上开口打断。
“陈市长，您说的这些我都想过。但桌面操作系统不是一年两年就能搞出来的，它需要生态，需要海量的兼容软件，需要上下游厂商的配合，还需要用户习惯的培养。
如果现在贸然进入，不仅做不出来，还会引起威软的全面打压。以秦芯科技目前的体量，扛不住。三年之内我们不碰桌面系统，但研发工作可以私下进行。
三年之后，生态、人才、技术储备全部到位，那个时候再出手，才是最佳时机。而且，”他顿了顿，看着陈副市长的眼睛。
“不出几年，我还有一波更大的动作，到时候可能真的需要求到国家层面，需要您帮我引荐。”
陈副市长沉默了很久。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看着眼前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见过太多企业家，坑蒙拐骗无所不用，钻法律的空子，发不义之财，但时代的局限性，让很多人吃的满嘴肥油。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是真的拿未来和前途砸进去搞研发，一步一个脚印在往前走。
“小秦，你跟我说句实话，你说的这个基带芯片，到底有几分把握？还有未来真搞出国产系统，别的市用不用我不知道，但是深市整个单位做你的实验基地。”
秦政想了想：“事在人为，系统这事只要有眉目了必定会和您说，现在必须保密，陈市长这事我只和您说过。”
陈副市长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点点头，然后站起来，走到秦政面前，伸出手重重地握了一下。
“所有政策，我给你开绿灯。场地要多少给多少，土地不够我去开会想办法给你协调。另外，手机牌照的事，省里那边我去帮你跑。既然你自己研发芯片，也要验证平台，手机牌照我就顺便帮你解决，也好让你看看经济特区的效率。
以后有什么困难，缺钱、缺地、缺人，一定要来找市里。
苦了谁，也不能苦了你们秦芯科技。说得不好听的，你就是我们的希望。
连想科技都不行，他们走的是另一条路。整个龙国民营企业，也就你秦政还有华威是真真实实在搞研发、在搞投入的，可以上门拜访一下，看看能不能合作，人多力量大，记住下次别再接受国外的糖衣炮弹了。”
秦政站起来，郑重地说了声，“谢谢，陈市长，我会考虑的。”
陈副市长摆了摆手，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笔记本，在上面飞快地写了几行字，然后抬头说。
“你的事，我准备往省里汇报。省里那边我亲自去跑。你先回去，把芯片的事盯紧，手机牌照有消息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
深市政府大楼会议室。
陈副市长正打算把秦芯科技未来还需要场地的事，在会上提出来。
招商局刘局长就把深市十几个工厂老板的难处说了出来。
嘿，瞌睡送枕头来了。
陈副市长直接在会议上拍板。
“刘局，你直接跟他们说，如果搞不了，就让他们直接把厂子搬到别的市去。
想让人家秦芯科技跟他们趴在工人头上吸血，怎么可能？人家是有理想有抱负的，他们这群人只知道顾自己吃喝玩乐，能一样吗？
直接让他们滚。如果他们不能体面，我来给他们体面。就说我陈卫国说的，不服气的让他来找我。”
刘局听到陈副市长这么霸气的话，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要知道，在这深市经济特区能36岁坐到副市长，后面没有点实力，打死他都不会相信。
平时很儒雅随和的人，今天居然直接敢直接在会议室，当着众人面这样表态，大家都有点心知肚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