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的嗡鸣声越来越响,仿佛有一台大功率的发动机在颅内轰鸣。
楚惊鸿扶着冰冷的墙壁,强忍着眩晕。
她将一缕精神力强行探入胸口的玉佩空间,想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看,她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声。
这哪是掉链子,这分明是发大招了!
原本只有一百平的毛坯仓库,在吞噬了整整一个库房的财宝能量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面积直接扩大了十倍,从一个单身公寓,升级成了千平大别墅。
之前包裹着空间的灰色浓雾,也向外退散了很大一圈,露出了别墅外面的“小花园”。
那是一亩见方的黑土地,土壤乌黑油亮,随便捏一把都能捏出油来。
一股浓郁的生命气息,从土地里散发出来。
灵田!
这是只有空间升级到一定程度,才会解锁的逆天功能。
在这里种下的任何作物,生长速度都是外界的百倍千倍!
“这下好了,流放路上开个农家乐都绰绰有余了。”
楚惊鸿在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
但最让她惊喜的,是灵田最中央,凭空出现的那口古朴石井。
井口正“咕噜噜”地冒着丝丝白气。
那不是水蒸气,而是浓郁到了极点的天地灵气。
灵泉!
传说中能解百毒、强身健体,甚至能洗髓伐骨的灵泉仙露!
有了这玩意儿。
她这具孱弱不堪、连跑两步都喘气的破身体,就能彻底脱胎换骨。
甚至还能恢复前世的古武内力!
这简直是把新手村的顶级神装,直接快递到了她脸上。
楚惊鸿兴奋得差点当场给这破石头磕一个。
她压下心头的狂喜,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库房。
顺手把那两个还在昏迷的小厮拖进草丛,伪造出两人偷懒睡着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她像只狸猫,悄然返回了自己的破柴房。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楚惊鸿是被主院方向传来的喧哗声吵醒的。
主院正房里。
楚若雪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双眼红肿,像个疯婆子一样在屋里砸东西。
名贵的汝窑瓷器、精美的螺钿梳妆盒,全被她摔了个稀巴烂。
“滚!都给我滚出去!”
“你们这群下贱东西,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
楚若雪抓起一把银梳子,狠狠砸向一个正在收拾碎片的丫鬟。
那丫鬟吓得尖叫一声,额头上被砸出了一道血口子。
秦氏心疼得直掉眼泪,挥手让下人都退出去。
她走上前,想要抱住几近崩溃的女儿。
“雪儿,我的心肝宝贝,你别这样,会伤了身子的。”
“你让我怎么不这样!”
楚若雪一把推开秦氏,声音嘶哑而绝望。
“娘!我完了!我这辈子都完了!”
她昨天被带回主院后,才从母亲嘴里知道了真相。
是她亲手把那个恶心的老流氓送上了自己的床!
这简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太子殿下要是知道了,他绝对不会再要我了!”
“整个京城的人都会笑话我,都会骂我是个荡妇!”
楚若雪哭得肝肠寸断,几乎要晕厥过去。
秦氏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如刀绞。
她恨不得立刻冲到后院,把楚惊鸿那个小贱人活活撕碎。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抚女儿。
“雪儿你别怕,这事娘一定会给你做主的!”
秦氏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那件事娘已经下了死命令,谁敢传出去半个字,全家都得死!”
“你先好好休息,娘去库房,给你取那支百年的老山参炖汤补补身子。”
“喝了参汤,把这晦气事忘了,你还是爹娘最宝贝的嫡小姐。”
秦氏柔声安慰着,一边给楚若雪擦着眼泪。
提到百年人参,楚若雪的情绪才稍微稳定了一点。
那是她出嫁时,秦氏准备压箱底的宝贝,有钱都买不到。
秦氏看女儿安静下来,松了口气。
她立刻叫上最信任的几个管事婆子,气势汹汹地朝着二号库房走去。
她要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给女儿压惊。
很快。
一行人走到了库房门口。
秦氏看着门上那把被破坏过的黄铜大锁,眉头一皱。
“这是怎么回事?锁怎么开了?”
一个管事婆子赶紧上前,指着草丛里那两个还在打呼噜的小厮。
“夫人您看,这两个懒骨头在这儿偷懒睡着了,估计是忘了锁门。”
秦氏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大步走上前,一把推开那两扇虚掩的包铁大门。
“砰!”
清晨的阳光顺着敞开的大门,瞬间照亮了整个库房。
也照亮了秦氏那张瞬间石化的脸。
时间仿佛静止了三秒钟。
跟在后面的几个婆子也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紧接着,所有人都像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在原地。
库房里。
空荡荡。
比她们洗过的脸还要干净。
别说那几十箱金银珠宝。
连那张千工拔步紫檀木大床、墙上照明的夜明珠、甚至角落里盛水的青花瓷大缸。
全都不翼而飞了!
地上只剩下几个歪七扭八的空木箱子,和满地的灰尘。
一股冷风从空旷的库房里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显得格外凄凉。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婆子揉了揉眼睛,声音都在发颤。
“我昨天傍晚来清点的时候,这里还堆得像座金山啊!”
“难道……难道是遭了天谴了?”
另一个婆子吓得腿都软了,直接跪在了地上。
秦氏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不信邪地冲进库房,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疯狂转圈。
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我的红宝石凤冠呢?”
“我的帝王绿镯子呢?”
“我给我女儿准备的婚床呢?!”
她一遍遍地嘶吼着,声音越来越凄厉。
那可是她贪墨了十几年,从牙缝里省出来,准备给女儿撑门面的全部家当啊!
是她下半辈子荣华富贵的保障啊!
现在,全没了!
连根毛都没剩下!
秦氏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腥热的液体猛地从胃里翻涌上来。
“噗——”
一大口鲜血,呈扇形喷洒在空荡荡的地砖上,触目惊心。
“我的钱!我的嫁妆!”
秦氏指着空无一物的库房,发出了有生以来最凄厉、最绝望的尖叫。
“哪个天杀的贼啊!我跟你不共戴天!”
她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
整个人像根被砍倒的木头桩子,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重重地摔在地上,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夫人!夫人吐血晕过去了!”
“快来人啊!快去请大夫啊!”
几个婆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上去掐人中。
整个国公府。
因为库房被盗、主母气得吐血昏迷,再次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兵荒马乱之中。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楚惊鸿。
正优哉游哉地坐在自己破柴房的门槛上,晒着温暖的晨光。
她听着主院方向传来的喧哗和哭喊声,心情愉悦得像是在听交响乐。
“青鸢,外面怎么这么吵?”
楚惊鸿假装一无所知,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青鸢刚从外面打探消息回来,小脸上满是兴奋和解气。
“小姐!小姐!你绝对想不到!”
“大小姐的嫁妆库房,昨晚被搬空了!听说连根针都没剩下!”
“是吗?那可真是大快人心啊。”
楚惊鸿端起面前的破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这世上还是有替天行道的侠盗嘛。”
青鸢激动地直点头。
“可不是嘛!听说夫人跑去看了一眼,当场气得吐血晕死过去了,现在还躺在床上哼哼呢!”
“府里都乱成一锅粥了,老爷正带人满府里搜贼呢。”
楚惊鸿轻笑一声,端起破碗。
碗里盛着的,不是普通的清水。
而是她刚才偷偷从空间里取出来的、还冒着丝丝白气的灵泉水。
“搜吧,就算他们把国公府的地皮都给掀了,也别想找到半个铜板。”
她心情极好地看着青鸢,语气轻松。
“青鸢,想不想以后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看人脸色?”
青鸢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头。
“想!奴婢做梦都想!”
楚惊鸿站起身,拍了拍小丫鬟的肩膀。
“那就跟紧我。”
说罢,她在一片兵荒马乱的嘈杂声中,慢悠悠地关上了柴房的破木门。
将自己与外界的混乱彻底隔绝开来。
她走到窗边,阳光透过破洞的窗户纸,在她脸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楚惊鸿端起那碗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灵泉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从今天起,属于我的新人生,正式开始了。”
她仰起头,将那清冽甘甜的灵泉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