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惊鸿让楚云澈等人在外警戒,自己迅速寻了个隐蔽的角落,意识沉入空间。
她找的那地方是个干燥的石缝,里面全是碎石子和刺鼻的干羊粪蛋子。
大氅被她随手搭在旁边的石头上,蹭了一衣服的泥,极是不便。
她闭上眼,把手紧紧捂在胸口那块正烫得惊人的半月形玉佩上,手心里全是黏糊糊的冷汗。
一进空间,楚惊鸿就有些懵了,脑子里像被大锤生生砸了一下,痛得直眯眼。
原本光秃秃的千平米黑土地不见了,四周也亮堂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青山和从山地裂缝里哗啦啦流出来的清澈小溪。
那面积,比之前大了十倍都不止,大得根本看不到头。
空气里,竟然有一股子淡淡的草木清香和泥土的甜味,好闻得很。
最让她眼珠子都要掉出来的。
是她站在田埂上,居然感觉有一阵凉丝丝的风,正吹拂着她的长发。
那风带着一丝丝水汽,吹在脸上,舒服得让她直打寒颤。
“这……这破石头,连风都演化出来了?!”
楚惊鸿摸着自己的脸,手指头有些发抖,连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前世的古武家族,也有不少须弥芥子法宝,但那些都是只能装死物的死空间。
连活物进去都得被憋死,没有半点活气。
可现在,这空间里有水,有土,有大铁炉,现在连风和空气都有了。
“这特么……简直就是一个自成一界的小世界啊。”
她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眼里闪烁着狂热的亮光,心跳快得要命,喉咙里直发干。
一个疯狂的念头,猛地在她脑子里炸开。
“既然有空气,那活人……是不是也能进来?”
楚惊鸿深吸了一口气,手捏着衣角,指尖因为用力有些发白。
她试着像收放那些金条一样,把自己的意念集中在自己的本体上。
“收!”
她心里一声暴喝。
下一秒。
原本闭眼蹲在石缝里的楚惊鸿,身体猛地一晃。
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啵”的闷响。
等她再次睁开眼。
她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已经真正地站立在了空间那片肥沃黑土地的最中央!
脚下是松软、湿润的黑土,还带着太阳晒过后的温热,沾了她一手泥。
鼻尖,是浓郁的大米清香和泥土气,没有半点外面硝石的苦臭。
她弯下腰,抓起一把泥土,温热的泥巴在指缝里揉捏着,真真切切。
“老子进来了!老子真的进来了!”
楚惊鸿放声大笑,那笑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震得灵田里的谷子都跟着一抖。
活人可以进空间!
楚惊鸿大喜过望,激得满脸通红,在黑土地上像个疯子一样连蹦带跳,鞋底糊满了黄泥。
这不仅是一个能装粮食的仓库。
这是一个绝对安全的避难所,更是一个能在瞬息之间藏匿数千精兵的绝对隐秘大暗道!
大夏国那些大内高手要是敢追过来,她一挥手,直接能从里面拉出两千铁甲重骑兵!
“这天下,很快就是咱们的了。”
楚惊鸿拍了拍手上的泥,意念微动。
下一秒,她重新回到了那个堆着羊粪蛋子的石缝里。
冷风一吹,身上的汗水黏糊糊的,冷得她打了个冷战。
她拉好面巾,快步走出石缝。
楚云澈和石大壮正等得焦急,在外面大步流星地转圈。
“妹妹!你可算出来了!刚才俺一转头你就不见了,可把俺急死了!”
楚云澈红着大眼冲过来,身上的皮甲散发着一股子臭汗味,难闻得很。
“那大当家已经收拾好了,咱们、咱们是不是该回桃源城了?”
“不急,先把这批土匪押回去。”
楚惊鸿刚想和大哥交代一下新兵的训练。
突然。
“哒哒哒——!”
一阵急促、杂乱无章的马蹄声,从峡谷外面的泥路上狂飙传来。
那马蹄声沉重,带着慌乱,直直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冲了过来。
“谁?!警惕!”
石大壮大喝一声,手里的开山刀“当”的一声重重往地上一插,震得泥水四溅。
五十名火枪手和连弩手立刻排成三排,冰冷的弩口全指着那片昏暗的林子。
楚惊鸿眼神一冷,也把手摸在了腰间的短刃上,指关节有些泛白。
“稀里哗啦——”
灌木丛被一匹跑得口吐白沫的黑马强行撞开。
马上的人,穿着一身破烂的黑衣服,连头发都散了,身上全是干了的黑血迹。
那人一见楚惊鸿,双眼里瞬间爆射出狂喜的光。
他连马缰绳都没拉住,一头栽了下来,“扑通”一声砸在泥水里。
“城、城主……大统领……”
那人趴在地上,浑身是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风箱一样的嗬嗬声。
楚惊鸿走过去一看,脸色变了变。
这人,正是派去在外面搜集情报的“天眼”高级暗探,代号黑鹰。
“黑子?你怎么在这儿?身上怎么全是血?”
楚云澈大惊,一把将那人从泥里扯拉起来。
“你不是跟二顺子去白帝城送大门了?出啥事了?快说!”
他急得直挠后脑勺,手心里全是黏糊糊的冷汗,马儿在旁边打着响鼻。
“大统领……二顺他们……他们在白帝城外三十里……”
他一双大眼瞪得死紧,眼白布满了血丝,有些结巴。
“遇到了朝廷的‘血浮屠’铁骑!被……被围了!”
“那些铁憨憨,见人就砍,二顺为了护着地契,手、手都断了一只!”
“什么?!五万血浮屠打过来了?!”
楚云澈脑子“轰”的一声巨响,一巴掌拍在马车辕上,震得木梁直掉皮。
“俺就说,那狗皇帝急眼了!这、这可怎么打!咱们在城外那片地,怕是保不住了!”
他有些焦虑地扯着脖子上的领口,手在地上乱指着,大嗓门震得叶子乱落。
“药管够,止血!”
楚惊鸿走过去,把那暗探身上的血污衣服用小刀直接割开。
她把手里那袋灵泉水往暗探嘴里猛灌,卡得他直翻白眼,猛地咳嗽,吐出几口血。
“大哥,别在这儿赶羊一样乱叫,不就是五万铁甲吗,来一个俺杀一个。”
她站直身子,眼神冷得像冰。
她捏着手里的皮鞭,指尖因为用力有些发白,冲着楚云澈挑了挑眉,眼神玩味。
“大兄,听,外面那马蹄声,是不是那大将军霍无疾的先锋官到了?”
楚惊鸿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带着恶劣的凉气。
“既然这大夏的杀神急着给咱们的桃源城送‘彩礼’,你、你带人,去城外给他们做个登记,不听话的直接剁了,扔地里种土豆,让他来。”
楚云澈愣在原地,摸着嘴角的刀疤,喉结剧烈滑了滑,大声笑起来。
“妹子,你、你这心思真是、真是太大胆了,不过,俺喜欢。那、那大将军要是来了,俺、俺第一个带兵去关口搭弓,把他们全招成咱们的看门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