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澈那一嗓子吼完,一扯缰绳,红马撒开蹄子就往太和殿大门的方向狂奔。
马蹄子在带血的烂泥地里重重刨了两下,泥浆水溅了他半张黑脸。
他手里的精钢陌刀泛着冷冰冰的蓝光,刀尖在石阶上磕出一大片白印子。
“大壮!把那几尊红衣大炮的引线全点着了!把那太和殿的破门给俺轰塌了!”
他大声吼着,脸上的横肉一抖一抖的,眼眶红通通的。
石大壮光着膀子,在冷风里冻得直打冷颤,脸上糊满了黑炭灰。
“得咧!大统领放心,俺这就点火!保管把那赵老贼的裤衩都给炸飞了!”
他大脚丫子踩在满是碎瓦片的石板地上,吧唧作响。
手里拿着个火折子,“哧啦”冒出一大股子黑白烟。
还没等大炮的引线烧完。
太和殿那扇被大火烧得漆黑、塌了半边的大红木门。
突然“嘎吱”一声,从里面缓缓推开了一条人宽的缝。
一个胖得像大冬瓜一样的红影子,连滚带爬地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那人身上穿着一件沾满泥污和老灰的大红蟒袍,正是赵国舅。
他嘴脸歪斜,跑得太急,一脚踩在泥坑里,整个人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大红蟒袍在稀泥里拖着,沾满了恶臭的脏水。
“楚城主!楚大元帅!老臣降了!老臣开门投降了啊!”
他顾不上满脸的烂泥巴,哆嗦着胖手,把那把长枪重重扔在泥地里,砰砰直磕头,脑门上全是一道道血印子。
“那狗皇帝……那狗皇帝就在龙床上,老臣愿意亲手把他绑了送给您啊!”
楚云澈狠狠啐了口带红薯渣子的黄唾沫,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胸甲上,发出当啷的铁响。
“俺呸!你这老东西,刚才不还嘴硬得很,要拿大炮轰俺们吗?”
“现在看俺妹子的大炮推上来了,你倒跪下叫起爷爷来了,真成!”
他高高举起那柄缺了口的精钢陌刀,刀尖直指赵国舅那张涂满粉泥的脸。
“大夏国都让你这奸臣给霍霍光了,老子今天,非得一刀一刀把你削成干,祭奠那些死去的兄弟!”
“大兄,别急,让他先把话说完。”
楚惊鸿坐在一辆四匹大马拉着的黑色大马车里。
她身上裹着黑色大氅,手里端着那碗结了一圈厚茶垢的凉茶,浅浅地抿了一口。
发涩的凉茶顺着喉咙下去,激得她脑子转得飞快。
“赵国舅,你当年在京城抄我楚家的时候,可曾想过,你也有今天,像狗一样趴在我的脚底下学狗叫?”
她拉开车帘走了下来,黑皮靴踩在泥水里,吧唧作响。
赵国舅挪着沉重的身子在稀泥里膝行,拼命想去拉楚惊鸿的鞋帮子。
他那双戴满金戒子的手,在泥浆里乱抓,糊得全是黑水。
“楚城主!神女啊!老臣罪该万死!”
“老臣家里还有几百大箱的金子,全在后院的井底,老臣全交出来!”
“求您留老臣一命,老臣愿意给您当牛做马,管账本,俺干活利索得很!”
他哭得满脸大汗,白粉和泥水混成一片,大嘴张着,牙缝里全是臭烂咸鱼的味道,难闻得很。
“金子?你那后院的井,风一昨天夜里就带人挖开了,里面的金子,现在已经在老子的空间里了。”
楚惊鸿冷冷一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那些世家大族的私兵,这会儿也全都跪在东街等死呢。”
“你觉得,你那颗满是肥肉的脑袋,值一千万两白银,还是值老子的那一发炮弹?”
她捏着腰间的陨铁短刃,指尖因为用力有些发白,眼底除了冷,再没有半分温度。
赵国舅一听,两眼一黑,直接瘫在泥地里,抖得像筛糠,裤裆里一股子骚臭味。
“你……你这逆贼……你不能杀我……”
“本国舅是太后的亲弟弟!皇上的舅舅!你杀了我,天下读书人会、会唾骂你的……”
他气急败坏地喊,声音在风雨里显得极单薄,滑稽极了。
“读书人?你看看外面那些罢考的书生,他们现在正用墨汁在城墙上写着怎么把你千刀万剐呢。”
楚惊鸿白了他一眼,把短刃在衣服上随便擦了两下。
“大兄,这大夏的恶人,也该由咱们楚家,亲手做个了结了。”
“我不接受投降。赵国舅犯我国华夏大典,斩立决。”
她转过头去,黑大氅在风里猎猎作响。
“得咧!俺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楚云澈大吼一声。
他手里的精钢大刀高高举起,带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气。
“噗嗤!”
一声清脆的切肉声。
赵国舅那颗圆滚滚、涂满粉泥的大头,像个破皮球一样从脖子上飞了出去,在泥地里滚了三圈,落在了护城河的水坑里,血水喷起一丈多高,温热腥臭。
他那肥胖的无头尸体,直挺挺地晃了晃,重重砸在烂泥里,再也没了动静。
“大将死了!赵老贼被杀了!”
太和殿里,那些大夏皇室残存的御林军,吓得直接扔了手里的兵器。
他们跪倒在殿里那厚厚的地毯上,把头磕得邦邦响。
“楚城主万岁!俺们投降!别用天雷劈俺们!”
大夏国最后的奸臣被杀,这京城的南大门,算是彻底干净了。
楚惊鸿站在大门洞口。
看着那片燃着熊熊大火的皇宫顶,手里的玉佩有些隐隐发热。
“这天下,很快就是咱们说了算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落灰,声音在冷风里显得极其玩味。
楚惊鸿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带着恶劣的凉气。
“大兄,别在马背上傻乐了。”
楚惊鸿看着楚云澈,嘴角的笑意在冷风里显得极玩味,带出一股子刺骨的凉气。
这朝廷最后的王八蛋已经搬空了,咱们、咱们也该去见见那太和殿里的真龙了。”
“你、你带人,去把咱们新造的红衣大炮全推到午门外,把引线拉满。”
“让那瘫在床上的狗皇帝好好看看,咱们是怎么,一炮把他的太和殿砸成稀巴烂,让他来,看不顺眼直接把那太庙给炸了,让他来。”
楚云澈在马上大笑起来,抹了把脸上的黑泥,喉结剧烈滑了滑,大声吼着。
“妹子, 你、你放心, 那、那火药俺早就装得满满的了, 俺这就去、去把那午门给轰塌了, 看那瘫在龙床上的老狗见识了咱们的天火,还敢不敢在大殿上大呼小叫,回来俺就带兵冲进去, 把那老东西的龙椅全给搬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