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张命牌碎裂的时候，周明川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赵超不是来帮任何人的。
他只是想杀。
命牌能把伤害转移给人质。
这招对正常人有用。
对想救人的人更有用。
可赵超不正常。
他眼里的世界一直在变。
一会儿是红塔商厦。
一会儿是白色病房。
一会儿是满墙怪物。
一会儿又是有人跪着哭。
他分不清。
所以他不判断。
他只杀挡在面前的东西。
“我分不清。”
赵超低声念着，像在跟自己说话。
“墙是人。”
“人是怪物。”
“怪物在笑。”
“笑声也该死。”
他猛地抬头。
“那就都杀。”
咔嚓。
第二张命牌被赵超用断臂喂到开裂。
周明川脸色发白。
“停下！”
赵超抬头看他。
“你在跟我说话？”
“对！”
周明川指着楼下人质，声音发狠。
“你再动，他们都得死！”
赵超看向那些人质。
他的视线里，那些人质的脸一张张扭曲。
有人是孩子。
有人是感染者。
有人是白皇后。
有人长着杨金龙的脸。
他笑了。
“那就都死。”
“反正我分不清。”
“反正你们也分不清。”
“杀了就清楚了。”
宋归尘脸色瞬间变了。
黑色痛觉锁链飞出，缠住赵超脖颈。
赵超身体只停了一瞬。
下一秒，他反手抓住锁链。
宋归尘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拖得撞上栏杆。
韩烈骂道：“他连你也杀？”
宋归尘咬着牙。
“他现在谁都不认。”
赵超把锁链往身前一拽。
宋归尘被拖上二楼，眼看就要撞进赵超手里。
杨金龙抬手。
重力砸下。
赵超脚下楼板轰然下沉。
他膝盖一弯，却没有跪。
反而抬头看杨金龙，眼神更亮。
“你也是真的。”
杨金龙说：“我当然是真的。”
赵超咧嘴。
“那你也能杀。”
“痛的是真的。”
“会动的是真的。”
“会说话的也是真的。”
“都杀一遍，就不会错。”
他松开宋归尘，整个人从二楼扑向杨金龙。
雷震拳和赵超的拳头撞在一起。
轰！
整座红塔大厅都晃了一下。
周明川趁机把剩下的命牌全部展开。
三十七张骨牌悬在半空，每一张牌面都映着一个人质。
人质们同时发出痛苦的闷哼。
沈晚晴喊道：“伤害链被启动了！”
周明川大笑。
“杨金龙，你不是要救人吗？”
“打啊！”
“你打赵超，伤害也会被我的命牌吃进去！”
赵超听不懂。
或者说，他根本不想听。
他再次冲向杨金龙。
杨金龙没有退。
他一脚踏下，雷域铺开，把周围人全部推开。
赵超的拳头砸进雷域。
雷光炸在他手臂上，伤口又迅速愈合。
他越疼，越兴奋。
“再来。”
“痛！”
“太痛了！”
“哈哈哈，再来！”
“让我醒醒。”
“让我看看这到底是不是梦！”
杨金龙眼神冷下来。
“宋归尘。”
宋归尘从地上爬起，满嘴是血。
“一秒。”
杨金龙说：“够。”
宋归尘双手抓住锁链。
黑色链条猛地绷直。
这一刻，他没有试图劝赵超。
劝不了。
他只是把自己的痛觉、心跳和呼吸全部砸进赵超的神经里。
赵超身体骤然一顿。
一秒。
只有一秒。
杨金龙抬手。
不是打赵超。
是打周明川。
雷光手机贴上周明川右腕。
轰！
骨环炸裂。
三十七张命牌同时闪烁。
周明川惨叫着后退。
可赵超也在这一秒之后挣脱锁链。
他根本不管命牌碎没碎。
不管周明川是不是敌人。
不管楼下有没有人。
他只看见最近的生命。
然后冲了过去。
目标是沈晚晴。
“白衣服。”
赵超眼里的笑忽然歪了一下。
“医生？”
“怪物？”
“不对，不对，都不对。”
“杀了就对了。”
沈晚晴瞳孔一缩。
赵超的手已经到了她眼前。
下一瞬，杨金龙出现在她身前。
左拳砸出。
雷震拳贴着赵超胸口爆开。
赵超倒飞出去，撞碎半面墙，又从碎石里站起来。
胸口塌了一块。
肋骨正在重新撑开。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伤，笑得更疯。
“疼。”
“好疼。”
“我还在。”
“我还没醒。”
“不够疼。”
“再打。”
“打醒我，或者被我杀。”
宋归尘扶着栏杆站稳，声音沙哑。
“杨金龙。”
“别把他当人劝。”
杨金龙看向他。
宋归尘说：“现在的赵超，只是一把被白皇后拔出来的刀。”
“刀不会认人。”
杨金龙抬头，看着再次冲来的赵超。
“那就先把刀打断。”
赵超笑着扑来。
杨金龙也笑了。
雷光在他右手压缩成手机。
“来。”
“接电话。”
赵超盯着那枚雷光手机，笑声嘶哑。
“电话？”
“谁打来的？”
“白皇后？”
“死人？”
“还是我自己？”
他猛地张开双臂。
“来！”
“让我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