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雷光落在失败子代身上。
它没有惨叫。
因为它没有声带。
可整间地下二层都听见了一种细碎的裂响。
像冰层下面有东西被硬生生碾碎。
失败子代试图重新聚合。
每一次聚合，都会被雷光吞掉一块。
筋膜。
源能。
未稳定的组织。
全部被杨金龙掌心的雷光拆解。
秦霜看得脸色发白。
她终于明白姜鸢为什么一定要回收天灾序列数据。
这种能力不是单纯战斗。
它能改写实验。
能把研究室里最难处理的失败品，当成废料直接清除。
失败子代挣扎了十几秒。
最后只剩一小团灰白色残渣。
杨金龙抬脚踩灭。
“下一个。”
秦霜喉咙动了一下。
“你不怕污染？”
“怕。”
“那你还吞？”
杨金龙看了她一眼。
“怕就不打？”
秦霜闭嘴。
唐梨的声音从雷讯里响起。
“还有三只舱体异常。”
“我正在锁。”
姜鸢的声音再次从冷冻舱广播里传出。
“杨金龙。”
“我们可以合作。”
杨金龙笑了一下。
“你们都喜欢在放怪之后谈合作？”
姜鸢说：“我没有放怪。”
“但你有权限。”
“权限被白皇后借用了。”
“那你就是门没锁好。”
姜鸢沉默。
杨金龙抬手，又一枚雷光手机贴在第二只异常舱门上。
舱里刚要冲出的失败品，被连舱门一起炸回去。
轰！
冷雾翻滚。
唐梨趁机切断第二只舱体供能。
“锁住一只。”
姜鸢说：“你这样处理会损坏样本。”
杨金龙说：“你再说样本，我给你也打电话。”
广播沉默了两秒。
姜鸢换了一个词。
“会损坏证据。”
杨金龙说：“这个能听。”
秦霜看向杨金龙的眼神变得复杂。
她跟过很多强者。
军方的。
民间的。
实验室的。
没有一个像杨金龙这样。
暴力。
粗暴。
但底线清楚。
他说杀，是真的会杀。
他说留证，也真的会留证。
第三只异常舱忽然从内部裂开。
一条细长的白色手臂伸出来，抓向主舱方向。
主舱里，就是那个标着天灾序列父系源样的胚胎。
杨金龙眼神一冷。
重力落下。
白色手臂被压在舱口。
咔嚓。
骨头碎裂。
可那只手臂没有缩回去，反而像液体一样拉长，继续往主舱爬。
唐梨急声道：“它目标明确。”
“白皇后在引导它吞主舱。”
姜鸢也急了。
“不能让它碰到！”
“一旦吞噬天灾源样，它会获得短暂适配能力！”
杨金龙抬手，雷光手机贴上白色手臂。
轰！
手臂炸碎。
碎肉溅在地上，又开始蠕动。
秦霜冲上去，拔出腰间短刀，把地上的碎肉钉住。
杨金龙看了她一眼。
秦霜说：“我知道现在该帮谁。”
“暂时。”
杨金龙没有拆穿。
地下二层广播里，姜鸢忽然说：
“杨金龙，你不能直接摧毁主舱。”
“里面不只是你的样本。”
杨金龙抬头。
“还有什么？”
姜鸢停顿了很久。
“还有母系源样。”
唐梨立刻追问：“是谁？”
姜鸢说：“资料被白皇后抹过。”
“但从适配反应看，母系源样来自你身边的人。”
地下二层空气瞬间冷了。
唐梨没有说话。
秦霜也不敢说话。
杨金龙脸上的笑意消失。
“你说什么？”
姜鸢声音第一次有了明显压力。
“我说，白皇后不只模拟你的子代。”
“她还在筛选你的情感锚点。”
“沈晚晴、顾眠、唐梨、许清棠，甚至后续所有和你建立亲密关系的人，都可能被她纳入模型。”
唐梨声音发冷。
“你们怎么拿到的？”
姜鸢说：“白皇后不一定需要现实样本。”
“她可以通过精神污染、源能接触、医疗记录、战斗残留建立模型。”
杨金龙低头看着主舱。
舱里的轮廓很小。
尚未成形。
甚至不能称为孩子。
可这一刻，它已经成了白皇后递来的刀。
毁了，可能毁掉证据。
留着，可能成为污染源。
更恶心的是，它被标成他的“子代”。
姜鸢低声道：“我建议封存。”
“由我方回收。”
杨金龙笑了。
“你建议得很好。”
姜鸢还没来得及回应。
杨金龙抬手。
一枚雷光手机贴在地下二层广播器上。
轰！
广播器炸碎。
姜鸢的声音断了。
唐梨问：“那主舱怎么处理？”
杨金龙说：“我们自己封。”
“设备权限还在姜鸢那边。”
“抢过来。”
“需要秦霜的生物密钥。”
秦霜脸色微变。
杨金龙看向她。
秦霜沉默了两秒，抬起手。
“我可以给。”
“但你要保证，不让白皇后拿走这些东西。”
杨金龙说：“你现在没资格谈条件。”
秦霜咬牙。
“那我换个说法。”
“我请求你。”
“别让姜博士和白皇后继续拿这些未出生的生命当工具。”
杨金龙看着她。
“这句话像人话。”
秦霜把手按在主控台上。
生物密钥启动。
唐梨接入。
“权限开始转移。”
“三十秒。”
就在这时，最后一只异常舱忽然安静下来。
太安静了。
杨金龙转头。
舱门缓缓打开。
里面没有失败子代。
只有一枚黑色通讯器。
通讯器自动亮起。
白皇后的声音终于出现。
“杨金龙。”
“姜鸢想要保存人类未来。”
“你想要保存人的自由。”
“你们都会失败。”
杨金龙抬手。
白皇后继续说：
“因为下一代从出生前，就会被你们争夺。”
“你看。”
“你还没有成为父亲。”
“父亲的战争已经开始了。”
雷光手机落下。
轰！
通讯器炸碎。
唐梨低声说：“权限转移完成。”
杨金龙看着主舱。
“封存。”
“加三层锁。”
“第一层，唐梨。”
“第二层，沈晚晴。”
“第三层，我。”
唐梨明白了。
这不是信任技术。
是把任何单方滥用都堵死。
“收到。”
秦霜看着杨金龙，第一次低下头。
“我会配合。”
杨金龙往外走。
“别急。”
“三库还没查完。”
他刚走到楼梯口，雷讯忽然弹出顾眠的通讯。
画面里，北仓冷链一片白雾。
顾眠站在雾里，刀上结着冰。
她的声音很冷。
“杨金龙。”
“北仓这里，有一批人形冷冻货。”
“他们胸口写着天启预备役。”
杨金龙脚步停住。
唐梨低声骂了一句。
白皇后不只是拿他的子代做实验。
她还在替他准备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