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队败退的消息,比他们回到主研究室更早传到陆衡手里。
地下九层会议室里,屏幕上播放着北仓战斗记录。
杨金龙带伤出门。
地下导电网破阵。
雷震拳震碎共伤系统。
最后一部雷霆手机拍在断雷脸上。
会议室里安静得厉害。
直到画面结束,才有人低声道:
“他受伤状态下,仍然能在三分钟内击溃灰队。”
“这不符合评估模型。”
陆衡坐在主位上,神情没有变化。
“模型错了。”
年轻研究员皱眉。
“哪里错了?”
陆衡说:
“我们评估的是异能者杨金龙。”
“但他不是单一异能者。”
“他是战场中枢。”
“唐梨的系统,顾眠的近战,韩烈的火力,沈晚晴的医疗,一号和预备役的群体稳定,全都被他整合进了战斗。”
他抬手,暂停画面。
画面停在杨金龙砸碎拘束阵的瞬间。
“灰队输的不是战斗力。”
“是输给了一个正在成形的组织。”
这句话让会议室里不少人脸色难看。
组织。
这个词比“强者”更危险。
强者可以被暗杀、被诱捕、被消耗。
组织会生长。
会吸纳人。
会形成秩序。
如果这个组织的核心还是杨金龙这种人,那就不是地方势力。
是未来政权的雏形。
研究派的一名中年女人开口:
“所以更应该尽快处理他。”
“不能让北仓继续扩张。”
陆衡看向她。
“怎么处理?”
女人说:
“动用主研究室二号武装。”
陆衡问:“然后呢?”
女人皱眉。
“什么然后?”
陆衡声音很平:
“二号武装杀不死他,怎么办?”
“杀死了他,他身边的人暴走,北区重新失控,怎么办?”
“杀死过程中刺激白皇后残线趁机扩散,怎么办?”
“杀不死又被他反推到主研究室,怎么办?”
每问一句,会议室就静一分。
陆衡把眼镜摘下来。
“不要用情绪做研究。”
“杨金龙暂时不碰。”
“赵超仍是第一回收目标。”
有人提醒:
“灰队失败后,北仓一定会加强防备。”
陆衡说:“那就不去北仓抢。”
屏幕切换。
上面出现林照雪、罗砚、邢野、陈寂的资料。
“赵超身边的锚点,不只有北仓。”
“林照雪是目前最强稳定源。”
“罗砚具备修复和防御能力。”
“邢野冲动。”
“陈寂习惯单独侦察。”
陆衡指尖点在陈寂头像上。
“从他开始。”
年轻研究员低声问:
“活捉?”
陆衡说:“优先。”
“失败可清除。”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这次不用灰队。”
“用猎犬。”
北仓。
杨金龙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第一眼看见的是天花板。
第二眼看见的是沈晚晴。
她坐在床边,手里拿着病历板,脸色很不好。
杨金龙动了一下。
沈晚晴抬眼。
“别动。”
杨金龙安静两秒。
“我赢了。”
沈晚晴说:“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这个表情?”
“因为你也快把自己打废了。”
杨金龙想了想。
“没废。”
沈晚晴把病历板放到他面前。
“胸口二次撕裂。”
“左臂污染残留加深。”
“神经负荷超标。”
“雷能输出不稳定。”
“你现在敢开雷域,我就敢给你再打一针。”
杨金龙看着她。
“沈医生。”
“你以前没这么凶。”
沈晚晴冷笑。
“你以前也没这么能作死。”
门口传来轻咳。
顾眠站在那里。
唐梨从她后面探头。
韩烈也在。
一号站得更远。
杨金龙扫了他们一眼。
“来看遗体?”
唐梨立刻道:
“哥,你说话能不能吉利点?”
韩烈说:
“我主要来汇报门口牌子改好了。”
杨金龙问:“怎么写?”
韩烈清了清嗓子。
“排队。”
“闹事接电话。”
“抢粮火化。”
“抢人也接电话。”
顾眠淡淡补充:
“唐梨还加了一句。”
杨金龙看向唐梨。
唐梨往顾眠身后缩。
韩烈憋笑:
“雷电法王病休中,急事先找顾眠,找死直接敲门。”
病房安静了一秒。
杨金龙说:
“扣唐梨口粮。”
唐梨炸了:
“哥!这是品牌建设!”
沈晚晴原本冷着脸,终于没忍住笑了一下。
这点笑意很短。
却让病房里的气氛松了下来。
顾眠把一份情报放到床边。
“灰队退了。”
“断雷还活着。”
“姜鸢发来消息,灰队不是她的人。”
杨金龙说:“我知道。”
“她还说,陆衡不会停。”
杨金龙拿起情报。
“陆衡是研究派核心?”
秦霜从门外走进来。
“不止。”
“他是北方主研究室的负责人。”
“灾前就参与过异能适配实验。”
“如果说白皇后是把人当数据。”
“陆衡就是把人当材料。”
韩烈冷声道:
“那也没好到哪去。”
秦霜说:“确实。”
唐梨屏幕忽然响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哥。”
“陈寂失联了。”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沉下去。
杨金龙坐起身。
沈晚晴一把按住他。
“你现在不能动。”
唐梨快速说:
“陈寂三分钟前离开外围侦察点。”
“他进入静默状态后,信号消失。”
“正常情况下,静默状态也会留下低频回执。”
“但这次没有。”
林照雪冲进病房。
“赵超也知道了。”
沈晚晴脸色一变。
“他怎么样?”
林照雪声音发紧。
“他很安静。”
所有人都知道。
赵超安静,比赵超发疯更可怕。
监护室里。
赵超坐在角落。
没有撞墙。
没有自残。
也没有笑。
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像在认真分辨这双手下一次会杀谁。
林照雪站在门口。
“赵超。”
赵超没有抬头。
“陈寂没了。”
林照雪说:“只是失联。”
赵超笑了一下。
很轻。
“不一样吗?”
他说完,慢慢抬起头。
眼里没有疯狂的红。
只有一种让人发冷的清醒。
“林照雪。”
“把门打开。”
林照雪摇头。
“你会失控。”
赵超说:
“会。”
“但我先杀抓他的人。”
“再失控。”
这句话很疯。
也很赵超。
杨金龙的声音从监护室广播里响起。
“门不开。”
赵超抬头。
“杨金龙。”
“你怕我?”
杨金龙说:“怕。”
赵超裂开嘴。
“那你还留我?”
杨金龙淡淡道:
“因为怕不代表要交出去。”
赵超的笑慢慢僵住。
很久之后,他低声问:
“那陈寂呢?”
杨金龙说:“找。”
“找不到呢?”
“抢。”
“抢不到呢?”
广播里安静一秒。
然后杨金龙说:
“那就拆了主研究室。”
赵超盯着广播,忽然笑了。
“好。”
“我等你拆。”
“你不拆。”
“我就自己去。”
唐梨的声音插进来。
“哥,收到一段视频。”
屏幕亮起。
画面里,陈寂被锁在一张金属椅上。
他浑身是伤,却还活着。
镜头外,有人把一支药剂推到他脖颈旁。
陆衡的声音响起。
“杨金龙。”
“赵超。”
“这是第一次正式问候。”
“我们谈谈回收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