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裤子被树枝刮得破破烂烂,裸露出来的皮肤上更是东一道西一道,全是细小伤口,乍一看跟逃荒的差不了多少。
老痒扶着腿大口喘气:“不……不行了,再……再走我真得交代在这儿。”
事实上,不只是他。
天真和胖子一样早已疲惫不堪。
一路钻山越岭已经够消耗体力,更麻烦的是,他们还得随时提防林子里突然蹿出什么东西,精神始终绷着一根弦。
也就是这几个人意志力还算不错,换成普通人,恐怕半路就已经瘫下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众人赶紧停下来休息。
先从随身药品里取出消毒用品,将一路上被荆棘划开的伤口简单清理处理,免得在深山里感染发炎。
随后又各自拿出干粮,补充消耗掉的体力。
等忙完这些,太阳已经渐渐沉向山后。
昏暗的群山深处,不时传来几声低沉的兽吼。
声音隔得不算近,却在空旷山岭间回荡得异常清楚。
老痒听得后背直发凉,身上不知不觉冒出一层冷汗。
这里可是秦岭真正的腹地。
豺狼虎豹之类的野兽,谁知道藏着多少。
真要在这种地方露宿一夜,可不是闹着玩的。
运气不好,半夜睡着睡着,说不定人就让什么野兽拖进林子了。
想到这些,老痒小心翼翼地开口:“要……要不咱们还是换地方吧?这里晚上太不安全。附……附近应该有个窝棚。”
他努力回忆着路线:“上一次我……我跟老表进来,就是在那里过的夜。虽……虽然破是破了点,但至少能安心睡觉。”
哪怕叶陵就在身边,老痒心里依旧没多少底。
山里的野兽有不少都是成群结队活动,某些东西甚至狡猾得不输人。
万一真碰上一群合作围攻,照样够他们喝一壶。
更重要的是,老痒本来就想回那个地方看看。
因为那个窝棚附近,还藏着他以前留下的一样东西。
叶陵几人听完他的建议,也觉得可行。
既然附近有能够遮风挡雨的地方,自然没必要非在荒山野岭里硬扛。
简单吃完东西,四人便重新动身,开始寻找老痒口中的窝棚。
可这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深山里的夜色比外面浓得多,四周黑得近乎伸手不见五指,就算打开探照灯,能照亮的距离也十分有限。
老痒走在最前面负责带路。
可距离他上次进山已经过去不少时间,很多具体细节早已模糊,只能靠残存的印象在附近一点点碰运气。
几个人就这么来来回回找了几个小时,结果别说窝棚,连半块人工搭建留下的木板都没看见。
胖子的耐心终于被耗光了,忍不住嚷嚷起来:“我说老痒,你他娘的是不是记错地方了?这一片咱们都快转烂了,哪有什么窝棚?鬼影子都见不着一个!”
他本就累得够呛,现在又白白绕了这么久,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去。
要不是叶陵还在旁边,胖子早就直接跳脚开骂了。
老痒同样急得脑门冒汗:“不……不可能!我记得很清楚,就……就是这一带!而且我以前还在窝棚附近埋过东西!”
“东西?”
胖子本来满脸不耐烦,一听这话立刻精神了几分,随即又狐疑地盯住老痒:“你小子少在这儿给胖爷吃铁轨拉铅条——放屁崩钉子,嘴硬!找不到就老老实实说找不到,别临时编个宝贝出来糊弄我们。”
老痒被他这么一激,顿时急眼了:“要是没有,你把我脑袋揪下来当球踢!”
情急之下,他甚至连结巴都暂时利索了不少。
“我当年在那附近,藏了一截青铜树枝!”
这件事,老痒原本压根没准备告诉几人。
他的打算,是等有机会自己悄悄返回去把那东西挖出来。
因为那截青铜树枝,是他给以后准备的。
等母亲真的复活之后,他还指望靠那件东西换一大笔钱,让母亲重新过上好日子。
胖子一听他说得这么具体,顿时信了几分。
连东西是什么都能讲出来,听着不像临时胡编。
他立即伸手指向左侧树林:“那边!咱们刚才还没进去找过,现在也就剩那片地方没查了,窝棚搞不好就在里面。”
说到这里,胖子嘿嘿一笑,又补了一句:“不过话得提前讲明白。老痒,那截树枝真挖出来了,也得算咱们这趟倒出来的东西,回头哥几个一起分润。”
所谓分润,无非就是把东西算进这次的收获里,最后统一出售,再按事先说好的规矩分钱。
叶陵和天真都没出声反对。
一起下斗,本来就该把账目事先说清楚。
亲兄弟还得明算账,越是这种事越不能含糊,否则事后反而容易生出嫌隙。
当初鲁王宫那一趟,天真请叶陵出手时,同样是条件和价码提前谈好。
老痒犹豫了一会,最终点了点头。
反正真找到厍国古墓,里面少不了值钱东西。
一截树枝就算跟大家分,他也损失不了多少。
见老痒同意,叶陵便领着几人朝左边那片树林走去。
夜里普通人视线受限,而叶陵有夜瞳,黑暗对他的影响小得多,这种时候自然只能由他走在最前面。
几人进入林中,又七拐八绕转了好几圈。
结果仍旧没有任何发现。
目光所及,除了树干,就是灌木。
连老痒嘴里所谓的窝棚半点影子都没有。
最后实在转得没办法,叶陵索性不再围着这一块绕圈,开始领着几人向树林更深、更远的位置探索。
没走多久,前面的树木忽然渐渐稀疏。
再往外迈出一段距离,四人终于彻底穿过树林。
眼前景象顿时开阔。
没有密集树冠遮挡,清冷月光重新倾泻下来,将前方山势照出模糊的轮廓。
几个人抬头望去,神色都不由一怔。
远处,一座气势极为雄奇的天门山矗立在群山之间。
山体拔地而起,两侧陡峭高耸,怪松攀附其上,嶙峋山岭在月色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远远望去,那山就像一扇通往某处幽深秘境的巨大门户。
更奇特的是,整座山峰中央竟裂开一道狭长的缝隙。
那道山缝从远处看过去,就像有什么东西硬生生把整座大山劈开,只在中央留下一条漆黑细线。
胖子盯了几秒,忍不住嘀咕道:“我靠,这山以前该不会压的是三圣母吧?怎么长得这么邪门?”
旁边的老痒却像突然认出了什么,整个人一下激动起来,连声音都开始发颤。
“夹……夹子沟!殉……殉葬坑!就是那里!从那儿能去青铜神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