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又转过身,开始给叶陵介绍现场的人。
“叶老大,刚刚跟我说话的这个是潘子。”
随后,小天真又抬手指向另外两人。
“那边那个叫大奎。”
“至于这位,你以前没少听我提,就是我三叔。”
叶陵顺着他所指的方向逐一看过去,将几人的样貌记下,随后面带笑意地点了点头,算是与众人打过招呼。
最后,小天真的手指落向了剩下那个人。
那是个十分年轻的男人。
模样生得很是俊朗,身上穿着黑衣,只是整个人的气质异常冷淡,神色间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与阴郁。
小天真看向那名黑衣小哥……
“叶老大,这位是张麒麟,三叔专门请来的高手。听说他这一脉,和传说中的发丘天官有关。”
小天真替两人做着介绍,话说完还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这家伙平时沉默寡言,半天都憋不出一句话,简直就是个货真价实的闷油瓶。
顺着小天真的介绍,叶陵也将目光落在张麒麟身上,随后微微一笑,朝对方点了点头,算是正式打过招呼。
实际上,在场这些人的身份,他心里早就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不过知道归知道,该装出的陌生模样还是得装。
总不能第一次见面,就表现得像认识对方很多年一样。
张麒麟察觉到叶陵的目光,同样轻轻点头回应了一下,之后便没了其他反应。
果然惜字如金。
等小天真把人全都介绍完,潘子顿时爽朗地笑了几声。
“这阵容够厉害啊!一个搬山道人,再来一个发丘天官的传人,还有咱们南派的人马。这次不管下面是什么墓,拿下来还不是轻轻松松?”
吴家这一脉虽然同样干着倒斗的营生,却并不属于传统四大门派。
当年华中一带遭遇大旱,为了活命,吴家先祖曾经带着整个村子的人集体下水。只要发现大型古墓,往往就是全村人一拥而上,直接开挖。
墓里的宝货搜个干净,墓主人也少不了被翻出来,最后连坟丘都能给铲平。
那种做派说到底就是野路子,并没有四大门派那套完整传承和规矩,因此后来一直被归入南派。
潘子这边话音才落,站在他后面的三叔已经抬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啪!
一声脆响传开。
“少他娘的在这里吹牛。”
三叔瞪了潘子一眼:“现在说得这么轻巧,别真到了墓下面,被里面的东西吓得尿裤子。”
潘子揉着后脑勺,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嘿嘿笑了起来。
“三爷,您这话可就瞧不起人了。我潘子好歹也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什么阵仗没碰见过?”
他说着拍了拍胸口,一脸不服。
“区区一座墓,还想把我吓尿?那也太小看我了。”
“行了。”
三叔懒得继续听他贫嘴,神情很快严肃下来:“废话少说,人已经到齐,咱们赶紧动身。拖得越久,越容易生出别的麻烦。”
在等待叶陵和小天真赶来的这段时间里,三叔也没闲着。
帛书上标注的路线,他基本已经摸清,甚至提前联系好了一名熟悉当地环境的向导。
如今所有人都到齐,自然没有继续耽搁的必要。
简单收拾过装备之后,一行人在三叔的带领下朝西面赶去。
他们这一次真正的目标,正是帛书中记载的那座战国古墓。
赶路的过程中,叶陵也渐渐和队伍里的人熟络起来。
潘子和大奎都属于比较好相处的性格,几个人一路聊着,没用多久便混得差不多了。
唯独张麒麟始终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
别人聊得热火朝天,他就安静地走自己的路,别说主动插话了,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小天真叫他闷油瓶,确实一点没叫错。
叶陵本身也不是那种喜欢拿热脸去贴冷屁股的人。
见张麒麟没有聊天的意思,他自然也懒得硬凑过去套近乎,索性转头和潘子、大奎他们继续闲聊,顺带从几人口中打听了一些道上的消息。
接下来的行程可谓相当折腾。
先坐小货车,之后又换成三轮车,最后连机动车都没了,只能托当地老乡帮忙,坐上一辆牛车继续往山里走。
几种交通工具轮番换下来,足足折腾了几个小时。
真要把整段路程算起来,少说也走出100多公里。
直到继续深入山区之后,一条宽阔的河流终于横在了众人前方,把去路彻底拦住。
几人在河边停下没多久,三叔之前联系的那名本地向导也赶了过来。
来人是个年纪不小的当地农户。
只是小天真看到对方张嘴时露出来的那口牙,脸皮都忍不住抽了一下。
那牙是真的黄。
黄得都有些发黑了,乍一看过去,简直让人怀疑这老头几十年都没认真刷过一次牙。
一路走来,老头嘴里始终叼着根旱烟管,吧嗒吧嗒抽个不停,浓烈的烟味隔着老远都能闻见。
除了他之外,脚边还寸步不离地跟着一条大黄狗。
那狗个头不算特别夸张,却生得很凶,尤其一双眼睛泛着血红,看人的时候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狠劲。
潘子站在河边左看右看,始终没找到船,忍不住扯着嗓门问道:“我说老爷子,这地方连条船影子都没有,你不会打算让我们骑着这条狗过去吧?”
他瞅了瞅那条黄狗,又补了一句:“就它这点个头,别说我们这么多人,一个人骑上去都悬。”
四周确实看不到任何渡船。
可要说直接游过去,那就更不现实了。
眼前这河明显不浅。
潘子刚才还特意蹲下摸了一把河水。
现在明明是大夏天,天上太阳晒得人冒汗,可那河里的水却冷得邪门,手一伸进去,寒意仿佛能直接钻进骨头缝里。
真让人在这种水里游过去,就算没被淹死,只怕也得先冻出毛病。
听到潘子的调侃,那老头咧开一口黄牙,嘿嘿笑了几声。
“哪能让你们骑狗啊。”
他说着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大黄狗:“驴蛋蛋是专门给人带信的。等会儿让它从水下面过去,把船公叫来,咱们到时候坐船进山。”
潘子几人听得都有些意外。
“这狗还能钻水?”
老头一听这话,脸上顿时带着几分得意。
“何止会潜,水性好着呢。”
他抬手在黄狗身上拍了两下:“驴蛋蛋,给几位客人露一手。”
那条大黄狗像是真听懂了主人的话,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边,紧跟着一个纵身,直接扑通一声扎进了河里。
入水之后,它并没有一直浮在水面上,而是很快沉了下去,在水里潜出去一段距离。